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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共醉(2 / 3)

夜渊半哄半骗,终于让拂瑶将重新煎好的汤药服了下去。望着卧榻上面容宁静的睡颜,夜渊半侧着身子支着手躺下,指腹轻缓地划过她莹白的发丝,停在眼角边上的赤红蝴蝶印记上。

夜渊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眼角的蝴蝶,神色沉而静谧,“瑶儿,师父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没有回音,只有淡淡轻柔的嗓音回荡在偌大的房内。

屋外樱花凌舞,屋内暗香绵长。

时日如梭,一晃他们到灵观山已有一段时日。

某夜,星子点缀了漫漫夜幕,一缕弯月照在樱花林里。

窗外的暗香扑进房内,烛影晃动,拂瑶倏地从床上起身。

“瑶儿,你要到哪里去?”

这些日子以来,夜渊一直在试图压制住拂瑶体内的魔性,他的血和给拂瑶服下的汤药便有克制魔性的效用,但比起狱界之力终究还是效用甚小,是以拂瑶体内的魔性仍在不停地滋长,使得她在白日和夜晚反差极大。

她白日里常常不记得他,只呆呆傻傻地坐在窗边,就算偶尔发狂,只要吮了他的血便会安静下来。但是一到夜晚,就完全性情大变,比她之前灭魂劫发作时更诡谲异常。

之前夜渊一直不知道,直到有一日夜里从她施的涣咒中豁然清醒来时,才发现她早已不见人影,他心下一沉,立即寻去,终于在樱林几十里外的山谷找到了她。

那时,她身边已经躺了几十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而不远处更有许多已经有些时日的白骨尸骸,触目惊心。

她坐在一堆尸骨中舔着唇边的鲜血,唇边绽开一朵邪魅诡谲的笑,挑衅地盯着他半晌后,突然轻柔地唤了一声,“师父!”

那一刻,夜渊的心骤然仿佛被重重地一击,痛得发麻。

他不记得那日是怎么把她带回樱林的,总之自从拂瑶的狱界封印释放后,他的结界便形同虚设,是以只得夜夜不睡,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但她总有办法用尽各种手段逃走,回来之时,总是全身鲜血,不是她自己的,全都是妖魔和人界之人的。

门口的脚步倏地顿住,僵立在那里不动,久久之后突然轻笑出声,缓缓转过身,慵懒地靠在门背上,冲着夜渊妖冶一笑:“师父,你在唤徒儿?”

夜渊淡淡颔首,稍稍拢了拢身上宽大的衣袍,咳嗽了一声道:“乖,过来!”

“过来?”她倏地挑起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眼中闪着邪魅的妖光,“想命令我?你以为我还是你那个乖徒儿么?”

夜渊直直地凝视着她,她也挑衅似地回视他,两人目光激烈碰撞,却各自沉默。

许久之后夜渊才轻轻叹了口气,眸子透着深深的无奈,“瑶儿,你先到师父身边来。”

“你知道我此刻想什么吗?”她目光灼灼盯着他,唇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想杀人喝血,只想捏碎他们所有人的精魂,师父,你休想拦着我!”

她倏地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夜色中。

夜渊见状,素白的身影也立即消失在房内。

夜风习习,山林之中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疾速掠过。

“瑶儿,停下来!”

拂瑶侧目轻瞥了几尺后的身影一眼,继续疾驰,很快就掠到了山林的尽头,但身后的身影还是紧追不舍。

她冷笑了一声后,倏地停下来,夜渊紧跟着停下来,隔着几尺的距离,面容平静地望着她道:“瑶儿,跟师父回去,你若是想喝血,喝师父的就是,切不可乱来。”

拂瑶双手环着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邪肆一笑道:“吸师父的?我可舍不得。”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勾住他的白玉般的脖颈,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他,吐气如兰道,“师父,求你放我走!我只去片刻就回,不会离开你的,嗯,师父?”

她放下一只手掠过他胸前的衣襟上,青葱指尖在上面或轻或重地比划着,声音略微暗哑又带着轻柔的蛊惑。

夜渊双掌拦住她的腰,面色平静地哄道:“听话,跟师父回去。”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暴戾起来,边挣扎边怒吼道:“不,我不回去,你为什么总要与我作对?为什么……”

但是她的挣扎和捶打丝毫不管用,依然挣不开他的怀抱,闹了许久她终归是安静下来,头一动不动地枕在他的胸前,低声啜泣道:“师父,我想喝血,我好难受……”

他缓缓拂过她的额,怜惜道:“那你喝我的,听师父的话,不要出去伤害无辜之人。”

“我不要……我不要师父的……我不想要师父的……师父求求你,让我出去……你真的忍心见我难受么?”她抬起双眸,眼中全是泪水,顺着眼角滴落下去,看得夜渊心猛然一痛。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之色,倏地推开他,立即疾驰而去。可惜还没走几尺,就被夜渊射出的缚身链给捆住不能动弹。

她恼怒地回眸狠狠地瞪着他,眼中射出嗜血的火光:“你到底想怎么样?”

“瑶儿,跟我回去。”他的声音温和而平缓。

有了缚身链的束缚,拂瑶出奇地安静下来,一路不嚷也不闹。

他们回到茅屋,夜渊把她放在床后,也合衣在她旁边躺下。

夜深人静,只听得到屋外偶尔传来的蝉虫和青蛙聒噪的声音。

拂瑶幽幽的声音忽然回荡在屋中,“师父,我难受……”

夜渊心中一紧,苦涩顿时划开,将她搂在怀中,右手覆在她的柔荑上,柔声道:“还记得以前师父教你的灵清咒吗?乾坤本空,驭志以念,宁心以德,万物有法……你若是觉得难受,就在心中默念数遍,自会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