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月面色依然阴郁,他身着木兰花暗纹滚金边深紫长衫,一头柔顺如墨的长发仅仅以黑丝缎带随意地系上,狭长的眼梢扬起,却越发妖魅慑人,指腹或轻或重地敲在盘踞着九条青龙雕饰的剑柄上。
虽没有说话,但仅是他抚剑的动作已经看得妙谷的手心冷汗直冒。那柄长剑虽非上古四大神器,但也是自上古便存在的神兵利器,名唤青绯,无人知道它最初的主人是何许人,但传言此剑封噬过九条青龙神兽的元神,非见血不肯收。据说后来魇月得了它后,却极少人看到他佩饰此剑,更不要说剑身出鞘。
“好,我就暂且相信你们,若是被我发现你们骗我……”他脸上瞬间布满暴戾之气,一字一顿地冷声说,“我要你们灵霄宫永无宁日。另外,你们谁是玄夙?”他的目光一一掠过众人。
“你有何贵干?”
“就是你?”魇月眼梢添了几许阴冷,似在思索了什么,突然猛然向玄夙击出一掌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一声低沉的音在灵霄宫大殿里回荡。“我不杀你,但这一掌却是你该受的!”
灵观山中。
拂瑶紧蹙着眉,垂头沉思,此番他出荒野之穹若只是为寻她而来,那……这个玩笑着实是开大了些。
紫薇见拂瑶一脸凝重,连忙说,“师姐切莫放在心上,这段时日他定不会再老找灵霄宫麻烦,倒是师姐你要藏好,不过……你若是跟着夜渊上仙,那也无碍。”
“玄夙伤重么?”拂瑶问。
“无碍,想必他有手下留情,不过大护法想让他尽快复原,是以让他闭关修养,且还可以顺道精进修为。”
拂瑶点头,但心中终还是有些烦乱。
以魇月的性子,若是她不出现,他定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可是该说的已经与他说清楚了,她还能如何?最怕的就是他一个不高兴,也趁乱来搅一局。如今光是一个魔帝已经令六界闻之色变了,要是他再……唉,如今着实是头疼得紧啊。
“师妹,那你最近定要好好修炼,切不可再偷懒了知道么?”
紫薇点头,“如今魔帝苏醒,这场正邪之斗实实是迫在眉睫,师姐不必担心我,我即刻便去好生修炼,我们等你早日回来。”
“嗯。”拂瑶手一拂,玄天镜骤然消失。
她手托着下巴杵在梳妆台上,眉心微微皱起,待魔帝元气恢复之时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想必这才是整个仙界最忧心之事吧?
不过……素儿是谁?和她真有什么关系么?他一直自称爹爹?莫非……之前她问过师父此事时,师父仅仅说谪仙录与仙界天书对此并无记载,是以许多事都不得而知。师父还解释说,紫魄虽在沉睡,但是意念仍是存在的,他们之前在梦结界中曾有过几次交手,是以她之前在荒野之宆才会觉得他们好像相熟一般。
拂瑶越想头越昏沉得厉害,刚想站起身静静心神,却不小心将桌上的一个小木盒碰落在地,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一个面人!她弯腰捡起,拿着面人儿左瞧右看,不禁慨叹道,实实是精致啊,连小人儿的衣服,脸蛋都还如此鲜活。
原本她还以为里面装的是胭脂水粉一类的,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有趣的小玩意儿。摆弄了片刻后,她颇有兴致地打开桌上其它大大小小木盒,才发现里面装的全是这类人界的小玩意儿,有小琉璃珠,面具,纸人,草蚱蜢,小灯笼……多不胜数。
拂瑶委实觉得有些叹为观止,同时不免生出些心心相惜之情!
小时候她在灵霄宫时,便经常和玄夙偷溜到人界去玩,每次也总是满载而归。面前这些小玩意儿她几乎都有,不过后来长大,为免得师弟师妹们看着笑话,便全部收起来放到了床下的箱子里。
拂瑶继续打开盒子寻着宝,忽地瞥见桌子最靠里的隐蔽角落里放着一个画轴,她取出来放在面前缓缓展开,画中之人便随之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眼前。
拂瑶微微一怔,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