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进车里,乔佳边启动车子边问:“明天就是新年,公司一大堆忙的……”
脑袋“嗡”的一声,她开始预料到乔佳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但安树答心里仍有个声音在淡淡的祈祷着不要。
但事实就是这么可笑。
“一会儿回家自己弄点吃的,我没时间管你……”
“听到没?”
安树答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冷下来,好像窗外的冷风隔着车窗灌进她的心脏里。
“妈……”
“怎么了?”
“今天我生日。”她的嘴唇都有些发颤,驾驶座的靠背遮着她的整张脸。
北风呼啸。
乔佳愣了愣:“啊?”
“今天几号啊?”
安树答没有回,她只觉得喉咙在淡淡的发烧。
乔佳听后面没声音,按了按手机,然后没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
车厢里是静默。
安树答淡淡的看着手背上那道已经愈合却无法消去的疤。
那是上次被何来凯推下去时留的。
那个时候整只手都是血肉模糊的,此时却只剩下这么一道小小的、无法消弭的疤痕。
看着这道疤,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爸妈的矛盾就和这疤一样,不是靠着她这一道疤就能愈合的,同样的,她哥和她爸的矛盾,也一样……
良久。
“明天补上行么?”乔佳打着商量。
这一刻听着她的语气,安树答觉得自己是不配的,乔佳不是她亲妈呀,却还是劳心劳力的养了她这么多年。
她想起了奶奶对这个儿媳妇的冷眼,想起了她亲外婆曾在她和哥哥面前不止一次的哭诉“如果你亲妈还在多好啊……”
乔佳承受着她家亲戚们的阴阳怪气,又要忍着他们家的人背地里的闲话、指责、无端谩骂。
却还是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
“我去买个蛋糕就行了。”她撇过头看着窗外,闷声。
“蛋糕就别买了吧?你一个人也吃不完,放那里又要放坏了,没那个必要……”
但她说着说着又不说了。
那天,安树答第一次犟着说一定要买蛋糕,乔佳很无奈,但工作又实在走不开,而且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安树答最后很善解人意的妥协,说她下车自己买。
“那你一个人回家注意点。”乔佳对着车下的人道。
她点头,然后目送着车子离去。
手里攥着刚刚乔佳给她的一张一百块纸币。
她骑着自行车在商业街上穿梭,最后找到一家蛋糕店,店员跟在她身边给她介绍。
她走到一个红色的奶油蛋糕前,停下了脚步。
零售价:
看到价格时,她手指蜷缩了一下。
钱不够,她觉得她此刻一定很丢脸。
她手里的100块钱像是一个笑话,也是一份成人礼——
成年人的第一课,学会自己一个人过。
“小姑娘,要这个嘛?这个是刚刚做好的……”店员细细的介绍着。
她的呼吸有些乱了,攥着纸币的手指慢慢的把那纸币一点一点绞进拳头里……
她直起身来,眼眶有些红了,苦涩的一笑:“不了,谢谢。”
她失魂落魄的走了。
算了,那么期待的十八岁生日,除了有点不开心,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转身走出蛋糕店的时候,眼睛红了一整个眼眶。
她一遍遍在心里骂着软弱无能的自己,一遍遍的警告自己不许哭。
像无数个曾经一样,她红了眼眶,也制住了眼泪。
她一路上都没有哭。
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却全身遍体生寒。
“呼——”北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照着她的脖子狠狠地一记照劈下去,不留丝毫心软。
有个人靠着墙站着。
映入她眼的白色球鞋……
她愣了愣,视线上移……
那人“啧”一声,懒洋洋又漫不经心。
慵懒而性感。
俊美无双的少年,又懒又拽,又痞又绅士。
他唇齿翕动,辗转咀嚼着她的名字。
“安树答,生日快乐。”懒洋洋的话从他唇缝里漏出来,让人脸红心跳。
她的发丝被寒风吹起,又生生打回脸上。
他的手上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装精致的蛋糕盒。
安树答的鼻头一酸,憋了一路的眼泪就那么断了线。
“温、温喻珩……”她走上去,一把埋入他怀里,不由分说的呜咽起来。
眼泪彻底决了堤,那一刻她第一次有了想要和一个人共度一生的冲动。
温喻珩轻轻“啧”一声。
回抱住她的腰。
“温喻珩……”
“爷在听。”
“你转正吧。”她呜咽着。
寒风里,唯有这句话深深入了他耳。
因为少年给的一丝温暖,因为从未感受到的一点点爱意,她从前习以为常的防御机制,好像全部失了灵。
她想她已经开始贪图这种温暖了,那一丝丝的光,撬开了残破不堪的心门。
然后,她就舍不得放开了。
“什么?”他笑。
“做我男朋友。”
他勾唇,开始得寸进尺的问:“什么男朋友啊?别只是普通的男性朋友……”
“是可以接吻,以后可以发生关系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