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成婚是大事,理当如此,属下来泉陵后,主公也派人照料,哪里来委屈。”
看到赖恭还是特别拘谨,言谈很小心,王旭忍不住笑说:“文敬真不用这么客气,你镇守在外,或许还不了解,我不喜欢繁文缛节,你我虽是主臣,但也形同好友,私下里不必这么拘谨。”
“主公性情直率,平易近人,着实有明主风范。”赖恭说话仍很客气,神色倒是略微放松。
王旭端起茶杯轻轻抿一口。
“文敬,你跟我说句心里话,你觉得我待你如何?”
赖恭急忙拱手:“主公对末将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情,若有差遣,当誓死以报。”
“哪有那么严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王旭顺口调侃一句,看着赖恭的脸笑说:“你觉得我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不只是我身上的缺点,还可以说说治政统军方面的事,我就想听实话。”
“这……”
赖恭惊愕失神,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低头闷了半晌,陡然咬咬牙,抬起头来道:“恕臣直言,主公虽是天下少有的明主,但也确实有不足的地方。”
如果赖恭一味夸赞和表露忠心,王旭还真不放心,这番话让他觉得心里有块大石落地。
“请赐教!”
“赐教不敢当,只是少许浅薄的建议。”
赖恭深吸口气,硬着头皮接道:“主公,末将不是想背后论人长短,实是我们这些外将地位很低,想传达些建议或者给主公写封信都难以送到,属下的副手县丞早前到将军府汇报事务,竟被小吏侮辱,他敢怒不敢言,忍辱而回……长此以往,恐怕会兴起骄奢习气。”
王旭眉头紧皱。
“什么原因?具体怎么回事?”
赖恭咬牙道:“他来郡府汇报县务,连续三天没能得到接见,便去催问,却遭到小吏羞辱,说是不懂规矩,一番打听才知道是要给小吏送钱,不然根本不会安排上报。
他是个率直的文人,且年轻气盛,早前听说主公仁义,外加心服王家名望,这才出仕做官,哪里肯做这种事,结果足足拖上十几天才得到办理,还是代为汇报,连将军府曹署的门都进不去。”
赖恭越说越激动,言辞恳切地劝谏:“主公,长此以往,恐怕会让外臣寒心。”
王旭瞬间脸色铁青,心里罕有地爆粗。
妈的!竟然有人拿这么多人玩命换来的东西贪财?
创业之初就敢肆意打压人才,贪污索贿,今后还不翻天?
老子拼死拼活,头发都熬白才守住荆南这点基业,敢这么搞?
真当老子这辈子书读得多,品德高尚点就心软不成?
越想越气不过,他“砰”得一掌拍在桌案,怒喝出声。
“真是胆大包天!!”
赖恭没明白他是怒什么,受他威势震摄,顺势跪伏在地,痛声进谏:“主公!末将没有责备主公的意思,一番肺腑之言仅是希望主公肃清吏治!”
王旭微怔,察觉到自己在愤怒下没有表达清楚,导致赖恭产生误会。
“文敬快起来,我不是骂你,你肯忠言劝谏,我怎么会责怪你?”
他急忙上前扶起赖恭,愧疚地说:“若不是你今天对我说,我是真不知道这些事,那位县丞叫什么,我要立刻给他写信,亲自向他道歉。”
王旭快步走回书案,拿起笔就准备写。
“他叫蒋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年方弱冠,今年刚巧二十岁。”赖恭轻声回应。
霎时间,王旭的手猛然一抖,毛笔“啪”地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