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从传出琴音的屋子走出……
她的气质仍旧是那么淑雅端庄,娇颜比起当年还要秀丽三分,身姿也更显佳人韵味……
凝视着前方的人,她的美眸泛起薄薄水雾,低垂螓首柔柔地行个万福。
“蔡琰拜见王将军!”
王旭责怪地看着她。
“琰儿这话何意,莫非是忘却当年情谊?”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责问,蔡琰手足无措,略显慌乱。
“琰儿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王旭微微轻笑,语气很温和:“不要叫得这么生分,莫非你如今看不起我?”
“琰儿不敢!”蔡琰急声回应。
王旭没有继续逗她,回身看向面带微笑的蔡邕。
“蔡公,在下清晨叨扰是想向阁下道歉,昨天羊太守没有明说你们的身份,我本打算完成婚礼就赶来接待,没想慌慌忙忙间给忘了,绝不是有意,还望蔡公见谅。”
蔡邕大笑着摇头:“王将军不必客气,婚嫁礼仪甚多,人之常情,哪有什么必要道歉?”
“多谢蔡公谅解!”王旭轻轻拱手。
蔡邕笑了笑,指着屋子说:“不如进屋再谈?”
“也好!”
王旭跟着蔡邕走到屋内落座,蔡琰也坐到蔡邕身旁。
“蔡公早前隐居江东,怎么会来荆州?”王旭问说。
蔡邕轻轻叹口气,老脸上的皱纹叠得更紧。
“此事说来话长,我与羊续是知交好友,多年来全靠他扶持才能过活,我除去在江东避祸,也时常去羊家小住,半月前正好在南阳与他作伴,听说你大婚,便悄悄跟来道喜。”
蔡邕的话音稍顿,神色略有些尴尬:“将军也知道我的处境,实在无能送出贺礼,本想送首祝词,可念及将军的才华,心里深感惭愧,倒是空手而来,只写下一副字帖,聊表心意。”
你可不知道你的字帖值多少钱,放到后世任何朝代都是天价……
心里默念一句,王旭笑着摇头:“这是什么话,蔡公能亲自过来,已是最好的祝福,金银珠宝不过身外物,哪里比得上蔡公跋涉千里带来的心意……实不相瞒,我早就想派人寻你们,若不是家父催促婚事,恐怕已经出发。”
“这……”蔡邕惊讶万分:“将军找我所为何事?”
“蔡公,当年的情谊,我从未相忘,如今你年事渐高,逃亡在外不是长久之计,我侥幸逃过一劫,成为镇南将军,总督荆南军政,已是站稳脚跟,你们不如都搬过来,我必然尽力保你们一家安稳,彼此也有个照应,远比你独自隐居江东更好。”
蔡邕愣住,满脸惊愕。
半晌,他的情绪渐渐失控,老眼泛起泪光。
“十一年!整整十一年啊!我与家人颠沛流离,流荡四方,见惯人情冷暖!朝中大臣、昔日旧友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逃得性命,却少有人敢支助我,更遑论收留,唯有羊续助我熬过磨难。”
蔡邕越说越激动,老泪纵横,声音蕴含说不尽的沧桑。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与将军相识不久,将军竟然肯做到这等地步,情谊远超数十年故交,世事弄人,世事弄人啊!!”
蔡邕陡然大笑出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深吸口气,面露决然。
“鄙人这次来参加婚宴,除去祝福将军,实则也有结好将军、加深关系的想法,意图交好更多忠臣良将,使自己有天沉冤得雪,私心可谓深重,还望将军莫要怪罪。
将军此番深情厚谊,鄙人感激涕零,却也羞愧难当,怎敢再厚颜无耻,给这纯洁的恩义添上杂质……鄙人绝不拖累将军,有这份情谊在心,死何足惜?”
蔡邕猛得站起身,含泪唤说:“琰儿!为父着实无颜再面对王将军,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