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初建,事务非常繁重,文武陷入前所未有的忙碌,连王旭自己也没能逃脱,各种公文如雪片般飞进他书房。
各曹署官吏的调任,下属机构的职权划分,资金物资的调配,新府库的添设,各郡重大事项的审议和决断,全都要他亲自过目,让他近乎连书房都走不出去,除去吃饭和睡觉,都是与公文扎堆。
直到将军府初步运转起来,他才慢慢得到解脱,每日也就看看重大事项的进展,其余时间则陪陪徐淑,练练武艺,专研自己的奔雷枪法和王家剑法。
徐淑的武艺也没有落下,她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却坚持不懈,从未间断,外加这辈子上天恩赐的天赋,真是相当厉害,尽管比不上实战更多的王旭,但差距不是特别大。
这让王旭非常高兴,徐淑的武功越高,代表她的安全越有保证,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他们终究保留着来自后世的习性,喜欢自由和私人空间,很难忍受干什么都有人陪在身旁,若是晚上睡觉,说两句情话都还有侍卫蹲在房门口,那感觉就跟被人偷窥没区别,所以他们单独走动较多,安全也就成为王旭特别忧心的问题。
他可是很清楚,历史上的各方诸侯都怕这个,唯有孙策丝毫不怕,结果就被刺杀,可怜一代盖世猛男没有战死沙场,却死在刺客手里,真是死不瞑目。
如今他看到徐淑武艺好,即便无法保证绝对安全,但总是要安心许多。
趁着这几天时间,王旭还抽出空子,把自己记得比较清楚的著名兵法写到绢帛。
他始终记挂着当初对周智的承诺,只是这些年辗转忙碌,没能真正去做。
这天上午,他把兵法二十四篇的最后一段注释完,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遗漏,便把毛笔放回笔架,轻轻吹干最后一排字,抓起桌案上叠好的其它绢帛一同裹到包袱里,大步走出书房。
“文雅,我要去趟军营,你去不去?”
徐淑正跟丫鬟们在凉亭里鼓捣着什么,满脸疑惑地望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军营,问你去不去?”
“噢!你去吧,我不去。”徐淑随口应一句,继续回身摆弄手上的玩意儿。
因为距离有点远,王旭看不清她们在做什么,只知道是针线之类的东西,他对这些可没有半点兴趣,笑着摇摇头,转身向外走去,顺道经过将军府前院的时候,“乒乒乓乓”的敲打声传入耳中,各处院落的工匠们忙得热火朝天,完全比市场还要嘈杂。
如今办公场地不够,整个将军府前院都在改建,好些花园和景观被拆掉,转而修筑房屋,原来的平层也加盖为小楼阁,已是闹腾好些日子。
早前王旭看前院拥挤,还想过从后院划几个别院出来办公。
眼下府里就他和徐淑居住,还有些丫鬟,根本住不了那么宽,半数以上别院都没用,他觉得空置起来也是浪费,没想遭到众文武强烈反对,说他身为镇南将军、荆南都督、零陵太守、洮阳侯,如果住所不能凸显气派,会缺少威严云云。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能说,王旭哪敢多说半句,心里对他们的固执思想有了更深理解。
“这个等级森严的年代,不管多么聪明,不管多么有才华,终究把尊卑观念看得很重,礼仪上下分得很清,此番捍卫我的绝对权威,实则也是捍卫他们自身权威,今后处理敏感事务,真是要谨慎才行。”
自从这件事后,桓阶等人认为他是不满改建的进度,这才会说出分后院来办公的话,导致桓阶牟足劲赶工,心里还憋着口气。
王旭没有再多解释,因为他渐渐发现,有些话听在部下耳朵里,总是要变味,还越描越黑。
此时,他碰巧遇到监工的桓阶,也是简单夸奖两句便迅速离开,独自骑马赶往军营。
来到校场找到周智的时候,他正在校场大门处闲晃。
“周智,你在这儿干什么?这么清闲?”
“嗯?”周智回过身来,看到是他,瞬时满脸笑容:“老大,你可别挑刺,我没闲着,这会儿是在等桓纂那边调物资过来。”
王旭笑着翻身下马,顺手把马缰扔给迎来的守门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