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硕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声音都有些抖动:“臣下不知!”
“哼!你早前对寡人说荆州刺史王睿平乱有功,功在何处?”皇帝冷哼道。
蹇硕隐约猜到些情况,瞥一眼跪在前方的何进,心中极其痛恨,但脸上却是诚惶诚恐地回说:“陛下,王睿与贼将区星鏖战数月,给予贼寇沉重打击,应该有功!”
皇帝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转而望向何进:“他的话可是事实?”
“启禀陛下,此乃一派胡言!”何进朗声回应。
“那实情是什么?”皇帝追问。
何进急声道:“回禀陛下,依微臣所知,王睿最初畏惧贼寇势大,百般推脱,不肯发兵,乃是王旭和孙坚受命于危难,并心协力,连战连捷。此时王睿见有利可图,这才发兵抢功,后来区星主力被歼灭,退守桂阳,王旭与孙坚碍于太守的权限,不好跨郡追击,而王睿身为荆州刺史,面对区星残寇不但没有任何战果,反而鏖战数月,消耗荆南大量粮草物资,更使得区星缓过劲来,重新集结起数万人马……此事在荆州已是人尽皆知,陛下大可传唤孙坚和王睿前来对质。”
说着,何进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伏跪着拜道:“陛下,微臣身为大将军,没能及时查明实情,导致无数精兵良将枉死在无能之辈手中,有负陛下重托,早已是痛心疾首,不敢有丝毫隐瞒,还望陛下明察!”
这番话看似何进在自责,实际是明着扇蹇硕耳光,蹇硕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有任何办法,也不敢接话。
皇帝虽说昏庸,但显然不笨,他没有急着指责蹇硕,略微沉凝便转过头来问说:“王旭,你接受诏命与区星接战后,耗时多久平定?”
“这……这个……”
王旭心里暗乐,表面上却装作颇有顾忌的样子,显得迟疑不定。
看到他这模样,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更添三分怒意:“你在寡人面前吞吞吐吐,这是何意?”
“末将不敢!”王旭装着恐慌的样子,深深地埋下头,急声回道:“一天!”
“嘶……”
整个大殿突然响起整齐的抽气声,连大将军何进和皇帝都愣住。
虽然觉得王旭不敢骗自己,但皇帝还是有疑虑,忍不住追问:“你带多少人马?区星贼兵有多少?”
“末将带六千精锐将士,区星贼兵三万余人。”为表示自己的谦虚,王旭很快又接道:“不过贼兵战力极差,多数都是被迫跟随的普通民众。”
霎时间,皇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他不太懂兵事,但这么明显的对比还是能体会,当即咬牙问道:“王睿最初带多少兵?”
“这个……”王旭故作迟疑。
“照实说!”灵帝厉声喝问。
“最初有两万人左右,最后还剩一万余人撤走!”王旭满脸“无奈”地回道。
“嘭!!”
皇帝怒火冲天,拍得龙榻发出一声巨响。
“蹇硕,这是怎么回事?你给寡人夸的有功之臣就是这种愚夫?”
蹇硕有些发懵,早前他哪有心思去了解细节,这会儿也是刚刚知晓,心中顿时将王睿骂个半死,急忙撇清关系:“陛下息怒,臣下是被奸诈的王睿蒙蔽,根本不知道实情是这样,臣误听人言,致使陛下遭受愚弄,臣下该死!臣下该死!愿献上头颅谢罪!只望陛下息怒,莫要伤了龙体!”
一时间,蹇硕声泪俱下,头磕得砰砰直响,全然是大忠臣的模样。
看到他这份精湛的演技,王旭瞠目结舌,自叹不如,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倒是别的文武大臣仿佛司空见惯,没有任何异样,看都懒得看一眼。
何进不屑得哼一声,心知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单靠这件事很难弄倒蹇硕,没有再多说。
皇帝也真是信任这些宦官,看到蹇硕这模样,脸色渐渐放缓。
“算了,既然你也是被蒙蔽,寡人这次就不责怪你,但绝不能再有下次。”
“多谢陛下恩赦!”蹇硕重重磕头。
“好好反省,先下去吧!”皇帝挥手道。
“诺!”蹇硕慌忙从地上站起来,躬着身子退出大殿。
皇帝没有多看他,回头盯着王旭打量半晌,越看越觉得喜爱,突然忍不住笑道:“如果朕有一子如王旭,必将天下交托。”
霎时间,群臣哗然,惊于皇帝对他的喜爱。
这种话当然只能听听,绝不能当真,王旭急忙叩首回应:“陛下如此抬爱,末将心中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