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连连摆手:“不行!不能这么办!”
众人大为惊讶。
桓阶疑惑问说:“将军为何会反对?”
王旭仔细回忆历史对屯田的评价,徐徐解释。
“其一,我曾答应过投降的受惑民众,只要他们投降就给予安置,人无信不立,我身为一郡之首,更不能做出这种事,若失信于民,如何让百姓倾心支持?
其二,零陵郡地广人稀,需要大量劳动力来发展和建设,必须充实民户,人家北方的富有郡县,地域比零陵小得多,人口却多上数倍,想要赶上人家,那就要看得长远,不能竭泽而渔。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用民众屯田无法长久,这些民众困死在那片土地,短时间或许能缓解生存压力,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会心生不满,别的普通民户可以努力发展,生活越过越好,而这些屯田的民户无论怎么做,都只能勉强糊口,大部分收益都上交给军队。
这几乎就是断绝他们的希望,即便他们不暴动,那也会消极怠工,干得多是图个温饱,干得少还是图个温饱,哪还想拼命干活,最终必然造成粮食大幅减产,三亩地恐怕还不如普通人家的一亩地,那屯田就失去意义,全然是浪费土地,远不如划给民户,征收赋税来得划算。”
许久的沉默,众官员陷入深深的思考。
半晌,田丰率先回神,深吸口气,心悦诚服地说:“主公深谋远虑,古今罕有,属下拜服,只不知主公所指的屯田是什么?”
“军屯!”王旭轻声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众人,微笑着接道:“我的意思是让将士们参与务农,不说自给自足,但可以减少府库的压力。”
“这……”公仇称迟疑着出声:“主公,这样会不会影响将士的日常训练?”
王旭摇头:“不会!军中士卒一部分训练,一部分进行农耕,轮流替换,哪可能耽误?”
“如果大军出征怎么办?农田岂不是要荒废?”刘先接话道。
“始宗问得好。”王旭淡淡一笑,略为组织语言,轻声接口:“大汉如今虽是以募兵制为主,可征兵制从不曾明言废除,零陵郡地处南方,自由民户较多,按大汉征兵律例,二十岁以上男子都有服兵役的义务,兵员足够的情况下也要随时准备应征,直到五十六岁才能免役。
我们大可着手征兵,把征集来的这些人称为预备役,若是大军出征,预备役就要集中起来接手军屯事务,闲时就各自返家,顺道还可以略作操练,必要时补入军队,但预备役没有固定薪俸,只在服从劳作时供给伙食,按时长发放少量贴补,劳作期间也不限制自由,按时前来劳作便好。”
这番话听得众人连连点头,彼此议论纷纷,显然是没什么意见。
王旭环视一圈,轻轻摆手:“行了,没什么别的事就去忙吧,尽快制定预备役的细则,制度也尽量宽松,不要过度影响百姓的生活。”
“诺!”
众人低声应命,徐徐起身离开,唯有周智没急着走,神秘兮兮地跑过来:“老大,你提出预备役这个概念确实好,但我还得给你说个事,这南方的土地兼并虽然不如北方厉害,但还是要及时控制,若是民众都成为士族门阀的附庸,那可就不用履行兵役和徭役,你的预备役制度就没法执行。”
王旭微微一笑:“我心里有数,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地让人们接受,不然会引起反弹,周边官员哪个不是大地主,将士和百姓更是把土地当命根子,现在的土地还不像后世是国有,全是私有,属于人家世代积累的祖产,你去动他们土地试试?还不马上就跟你拼命?”
“噢!我就是提醒一下。”
“行,你要有闲心,抽空就帮我想想对策,等将来拿下荆州才逐步实施,主要坚持两个原则,第一是设法让百姓过得更好,必须让他们越来越富足才会支持我们,第二是让士族门阀把重心转到商业,让他们发现土地带来的利益低于商贸,慢慢实现思想的转变。”
“算了,这个真的好头疼,还是老大你自己想。”周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王旭笑了笑,不再多说,带着徐淑缓缓离开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