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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夺权(下)(2 / 2)

俗话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童言可无忌,官场当慎言。

一时间,议事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旭冷冷地看着张羡,右手轻轻放到桌案,食指有节奏地敲击。

“啪……”

“啪……”

“啪……”

清脆的撞击声如同一柄重锤,缓慢却沉重地击打在每个人心里,气氛压抑到让人窒息。

许久,当众人都快承受不住的时候,王旭终于说话,语气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羡,说出来的话,泼出来的水,收是肯定收不回去,你在众官议事的时候公然指控我这么大的罪名,我还真有些吃惊,可定罪要讲证据,你可有证据?”

这种心照不宣的事,哪来什么证据,前前后后整个过程没有违背任何大汉律例,一切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进行。

张羡沉默不语,他心知败局已定。

平静地注视半晌,王旭缓缓开口:“可是……我有你违法的证据。”

他的目光渐渐转冷,加重语气:“第一,身为桂阳县县令,贼寇肆虐之际,你不留守本县,跑到郡府郴县,失职大罪!其二,公然言辞侮辱本将军,多次以下犯上,冒犯之罪!其三,无凭无据,战前栽赃统军将领两项罪名,惑乱军心,诬陷之罪!按大汉律例,第一条当斩,第二条最少三十军棍,第三条当斩,够你死上两次。”

张羡瞬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背心升起,看着脸色平静的王旭,他突然升起难以言明的恐惧。

事实上,王旭最初就可以提出第一条罪名,现在才说,全是因为那条罪名无法真正威胁张羡,只要桂阳县没有失陷,张羡就可以推说是郡府缺少人手,他是在保证桂阳县无忧的情况下前来协助。

如今三条罪名并发,那就可以结成一条大罪,阴谋乱政,惑乱军心,至于嘴上说的死两次,实际就是吓唬人,三条加起来刚好死一次,单独的任何一条都可以设法开脱,根本死不了。

不过,王旭没想真的杀张羡,一是没有深仇大恨,二是不想与张家死磕,达成目标便好。

沉默良久,他最后看一眼脸色苍白的张羡,缓缓起身离开。

“张县令,我可以酌情考虑不追究后两条!”

…………

第二天清晨,整个张家和依附张家的官吏全都主动示好,张羡做出明智的选择,写好奏折亲手递交到王旭手中,然后脱掉官服,留下大印,素衣返家。

这是请辞的奏折,书写的理由是自觉无能执掌一县之地,文不能教化百姓安居乐业,武不能平定祸乱的贼寇,期望返家读书,修身养德。

尽管战时不能请辞,可他交出奏折的意思非常清楚——随你什么时候送往朝廷。

一切都尘埃落定……

彻底把桂阳郡掌控在手里的王旭心情大好,立刻让周智逐个安抚投靠过来的官吏,还在半日后回访张府,隐晦暗示不会把这件事记挂在心,凡是有本事的张家族人,除去张羡自己以外,今后仍旧可以得到重用。

这是对整个张家及张家那些门生故吏的安抚。

张家终究是士族,也是个不小的家族,还有很多门生故吏,把事情做得太绝,张羡确实会死,但张家和张家的门生故吏就断绝希望,势必斗到底,或是投靠别人,或是上奏,或是依附宦官,总之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全然与掌控桂阳的目标背道而驰。

经此一役,张羡心生间隙,难以愈合,肯定是无法再共事,但张羡的举动已经把态度表达得很清楚,那就是坦然认输,愿意用张家势力的投靠和支持来换得一命,斩断与王睿的联系。

这是权利争斗过后,输家与赢家的交换,做不到非黑即白。

输家的态度已经明确,那么赢家的态度也必须明确,事情才能翻篇,各自走向下个目标。

安抚,便是王旭的态度。

第二天清晨,王旭把桂阳事务交托给刘度,带兵北进。

区星得知他从郴县出兵,心知已经没有拖延的余地,不再理会早前与王睿的口头协议,猛烈攻打王睿大军。

早就是强弩之末的王睿无力抵抗,再也顾不得朝廷事后是否追责,仓皇北逃。

半日后,长沙边境等得不耐烦的孙坚得到他败退的消息,火速率兵南下,杀进桂阳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