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王旭回过神来,毫不迟疑就把零陵的情况一一告知,大到官员的任命与职务安排,小到钱粮物资的大概数目,和盘托出。
田丰皱眉听完,连片刻的思考都没有,从容笑道:“主公对零陵郡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说明主公是个明主,非常勤勉,但这却是麾下文武的过失,主公身为一郡之守,应该着重于大事,怎么能事无巨细,纠缠于繁杂琐事?
如此局面说明零陵的文武官吏经验不足,主公不该让他们配合着处理政务,这样会使他们更乱,效率低下,最好是把每条政令都摊派到单人头上,让一个人去独自负责到底,等他们积累足够的治政经验,再缓缓恢复正轨。”
王旭茅塞顿开,急声追问:“那具体该怎么作为?目前的政令有哪些需要补充和更改?”
田丰微微一笑,锊着胡须不疾不徐地说:“主公不用着急,依属下看来,目前的人手已大致够用,只要任务分配得好,不成问题,首要便是农……”
一时间,田丰侃侃而谈。
王旭越听越惊讶,没想仅仅只是说一遍零陵的大致情况,田丰就看破各种关键症结,把现有政令进行大范围整改,添加早前根本没注意到的细节,调换各曹署治政措施的先后顺序,一环扣一环,明显可以大大提升效率,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田丰说完的时候,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当年在大牢里只是跟田丰谈些宏观大概,很多能力体现不出来,如今谈到具体细节,他才深切感受到这个千古名臣的风华。
“元皓,若是你早些过来,我现在早就高枕无忧,哪还用愁成这样。”
田丰笑着摇头:“主公,最艰难的时期是无人可用的时候,我现在说起来简单,是因为有人可用,主公临危受命,初涉政务,全凭意志和勤勉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
惭愧地摆摆手,王旭沉凝片刻,低声接道:“元皓,我看这样,你先担任五官掾,代行府事,统辖郡府所有曹署,尽快帮我把零陵的事务理顺。”
“诺!”田丰微笑着作揖。
“那事不宜迟,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前院各曹署熟悉一下。”
“正有此意。”
两人会心一笑,齐齐起身,快步走出书房……
田丰曾官至侍御史,资历和能力不是太守府目前的官吏能比,年龄和名望也足以服众,大家都对他极为敬重,很高兴他能来零陵总揽府事,而田丰略为考察后,也是非常惊讶,连连称赞王旭眼光非凡,直说桓阶等人尽管经验不足,但底子深厚,多加历练必成大器。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王旭还特意在前院议事厅摆设晚宴,请来麾下文武为田丰和韩猛接风。
唯独尴尬的是,府邸的人手不够,迫不得已还让侍卫去帮忙上菜,可是让众人好一番调侃。
王旭和徐淑在老家的时候,从来没有操办过这些事,一切都有人安排好,心里根本没有概念,认为如今有二十个丫鬟,办个宴会应该足够,哪想根本应付不过来。
这个时代的重要宴会都是每人独享一张桌案,跪坐进食,上菜极其复杂,而且太守府后院的厨房距离前院议事厅也比较远,单是上菜就需要不少人。
按照礼仪,上位者设宴还必须有仆从负责斟酒,及时收拾吃净的餐盘,这里也需要不少人。
眼下只有二十个丫鬟,要做这么多人的饭菜,要收拾餐具,要忙着斟酒,还要急着上菜,真是忙得香汗淋漓也没能顾得周全,一会儿盘子摔了,一会儿油汁洒了,全然是手忙脚乱。
众人为避免王旭和徐淑尴尬,不断出言调侃,草草吃完就各自散去。
这让王旭非常不开心,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今后少不了宴请,文武官员也会越来越多,甚至还有携带家眷赴宴的时候,如果长期被人看笑话,风言风语四处乱传,那这个主公还怎么当,过个一年半载,恐怕全天下都认为零陵这地方穷得不行。
商贾也好,百姓也好,人才也好,只要是人,绝大部分都想往富裕安稳的地方走,敢于去穷乡僻壤的没有几个,这个时代信息传播途径有限,王旭名望大,出身门阀,人们听说他在零陵郡成功实现脱富致贫,定然笑掉大牙,讽刺他治政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