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两位明说,不用有任何顾忌,直言就好。”王旭急道。
桓纂微微一笑,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整理思绪,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口气,急声道:“第一,将军目前的政令都是临时举措,内容不够细致,很容易引起混乱。例如划分田地,如果不定细则,明确指出如何划分,或许现在勉强可行,时间一久,必定生乱。
第二,如何安置受到盗匪劫掠的饥民?目前没有相关的政令下达,若是继续放任不管,不需多久就会看到很多人活活饿死,还望将军尽快考虑。
第三,没有安置降贼的举措,若不迅速解决,他们会持续消耗军队的补给。
第四,零陵西部和南部的蛮族聚落很特殊,现有政令对他们行不通,不尽快明确方向和措施,县府官员势必放纵,凭借个人判断各行其是,甚至随意妄为,一旦激化矛盾,必然引起动乱。
第五,全郡官道的驿站与河道交通应该尽快恢复,这是恢复商贸和生产的根本。
第六,零陵全郡十三县几乎都受到贼寇侵害,很多土地失去主人,出现大片荒芜的空地,需要尽快采取措施召回迁走的原主人,若是主人已死,应当寻找继承者,若无继承者,则要重新划分。
第七,各处水利工程荒废,全然无人看管,若不调遣人手修缮,恢复运作,来年水患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第八,恢复农业的前提是作物种子,那些重新分配到土地的流民,亦或者被盗贼劫掠一空的百姓该如何生产劳作,太守府提供多大支持,彼此如何协调。
第九,潜藏的通敌叛国者应当迅速查处,不然会失去证据,还有少数士族地主在战乱中勾结叛逆,按律法,他们留下的大片土地和资产应该充公,要尽快处理。
第十,颁布有效措施支持鼓励作坊和工匠重新开工,恢复生产,恢复与外郡的贸易,满足民众日常需求。”
一口气说出这十条,桓纂长舒口气,拱手接道:“将军,这十条是当务之急,还有更多事项可以暂缓处理,在下此番就事论事,言语不妥之处,还望见谅。”
早已听得入神的王旭回过神来,连连摇头:“这都是金玉良言,哪有什么不妥,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伯修说的事,我与众人也商讨过,只是人手不足,实在难以实施。”
桓阶迟疑片刻,轻声道:“将军,要想零陵恢复正轨,这十条必须尽快完成,不然后续还有更多细致问题无法解决,若是拖到明年开春,势必难以为继,无法自救,实际只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若等朝廷赈灾,恐怕零陵要饿死不少人,两三年都缓不过来。”
看两人深知当前形势紧迫,王旭对他们已有初步判断,结合历史记载,心中再无疑虑,当即严肃地说:“伯续,我此刻便任命你为户曹掾,助我稳定零陵,如何?”
桓阶郑重点头:“将军放心,在下定竭尽所能,”
王旭随即望向桓纂:“伯修,我任命你为仓曹掾,掌管钱粮府库,协助调度各方。”
“将军如此信任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桓纂声音洪亮,显得很是自信。
“好,时间紧迫,我看二位不如即刻就去上任,如何?”
王旭本以为这样有些唐突,哪知听到这话,桓阶和桓纂二人对望一眼,陡然大笑起来。
桓阶拱手拜道:“能在将军这样勤勉的人麾下效力,正是我兄弟二人之福,哪有不应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