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跌坐在地，狼狈万分的张烈，王旭久久沉默。
彼此势同水火地争斗这么久，终于是到了断的时候，这第一次的面对面，又将是最后一次。
意外的是，张烈的长相与他的名字完全不挨边，早前在战场上隔得远，看不清楚，现在仔细一瞧，他哪有半点粗豪的模样，长得相当文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乖巧柔弱的少年，当然这得抛开他那双充满怨毒和阴狠的眼睛。
哎……
如果这双眼睛能清明一些，多一些真诚，少一丝阴狠，或许他是个很容易让人升起好感的人。
“张烈，幸会！”
“我幸你祖宗十八代！！”
一开口，张烈就把他那张面容给人带来的良好感觉全部打碎，“呸”得吐出一口唾沫，眼神饱含着凶厉。
“王旭，你来了最好，不像张靖那个疯子，我给你说，我那些精锐的重骑兵很快就会赶到，只要你放我离开，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王旭好笑地看着张烈，实在不明白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没发烧吧？放了你？可能吗？不要说你那什么重骑兵已经被击破，就算是我此刻陷入绝境，也一定会先杀你。”
“重骑兵被击破？”张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我的重骑兵天下无敌，怎么可能会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只是没有赶到而已，没有赶到……”
不停地重复数遍，张烈却是自己就先哭起来，面容扭曲地瞪着王旭大吼：“对！一定是还没有赶到，马元义那混蛋肯定会来，他对张角那么忠心，一定会来救我，一定！你们是在骗我，骗我……”
张烈的话音缓缓低沉，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埋头痛哭，嘴里发出微不可闻的软弱求饶声。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你们了，不要杀我！”
看着眼前已经疯疯癫癫的张烈，王旭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许久，他深深叹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张烈，起来吧！如果你还是个男人，那就站起来，为自己做的事承担责任，我给你一次战斗的机会，至少让你死得堂堂正正，也算是给你最后的尊重。”
张烈猛得抬起头来，眼神怨毒地大吼：“你明知道我打不过，不要你假慈悲，你不就是想戏耍我吗？告诉你，没门！”
“……”
王旭哑口无言，怔怔地看着张烈，实在有些不知该怎么理解他的思维，明明是给他最后一点尊严，为何反而不领情。
“张烈，我们的天资应该都差不多，你和张靖更是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你的武艺那么差？你真的没有想过？”
张烈暴怒，破口大骂：“你少给我说这些大道理，我比你知道的多，我恨啊！老天为什么要让我生在黄巾阵营？手下全是废物，名臣良将一个都无法得到，你不就是命比较好？凭什么来说我？如果老天让我早生几年？让我从黄巾形成那一刻就开始改变局势，我怎么会有今天？全是这贼老天，真他妈的混蛋……”
骂着骂着，张烈似乎找到些许勇气，猛得从地上站起来，怨毒地说：“成王败寇！你不过就是命好一点，生在豪门士族，有名臣良将支持，少给我废话，要杀就杀！”
王旭再也忍不住心中怒气，目光越来越冷：“我没想跟你讲什么大道理，更没兴趣研究成王败寇这个富有哲理的词语，我不是哲学家。我的想法很简单，你害越多的人，自然就有越多的人起来反抗，当力量凝聚到足够推倒你的时候，你就得承受后果，仅此而已！何况你自己本身就没什么力量，若你生在士族门阀，以你这种想法，只会弄得满门抄斩，更不会有任何名臣良将跟随。”
说完，他眼露不屑，再不愿多说，转身就走。
“张靖，给他一个痛快，算是仁至义尽。”
张靖没有动。
尽管他的拳头已经握紧，额头青筋暴露，但还是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对张烈刻骨的仇恨，缓缓摇头：“老大！谢谢，但兄弟我不能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