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众将士依令而行,王旭也严肃地看向宗员:“宗将军,究竟怎么回事,这件灭族的事本该朝廷去做,为何现在非要我来当刽子手?”
宗员满脸忧虑,略带责备地说:“这是你自取其祸,我早就怀疑张烈藏在这里,只不过见你这两天心绪不宁,没有跟你说,悄悄派人监视,没想你也猜到,而且直接带兵杀来,我在城外督促士卒打扫战场,一接到消息就马上赶来,谁知还是慢一步。”
宗员始终没有说到重点,王旭更迷惑了:“宗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不该捉拿?他们反抗,我还眼睁睁看着他们逃窜或者任由他们砍杀不成?”
“不是不该捉拿,而是应该有确切的证据以后委婉上报,等命令到了再全部收监,但绝对不能杀!”
宗员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无奈,声音充斥着苦涩。
“至少是你我不能杀……这张圭是宦官张让疼爱的侄儿,张让被陛下尊为阿父,心胸狭隘记仇又不讲道理,虽然这件事他拿你没办法,但将来一定会揪着你不放。如果只是上报,那我们是奉命行事,最终下令收监和砍头的是陛下,他不敢记仇,可你现在岂不是让他找到泄恨的目标?当初我在邺城,看到张让在那儿修筑的府邸超过法定规模,可都是先报告给皇甫将军,没敢直接上报。”
其实不用宗员多加描述,王旭听到那胖子是张让的侄子时,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靠!千方百计地想法躲着宦官,没想到还真他妈巧,这都能遇上,还不明不白地杀掉张让的侄子,真是人霉了喝水都塞牙缝。
张让啊!以后的十常侍之一,最受皇帝宠信的宦官之一,这可怎么弄?
算了,不管那么多,事情已经做了,人也已经死了,想太多也没用,就按宗员说的办,虽然有伤天和,但抓他们回去也是被皇帝杀头,说不定皇帝也要喊我亲自动手,横竖都一样。
…………
宗员可不知道王旭心里的想法,看他铁青着脸,以为他无法接受宦官当道的现实,语重心长地劝道:“王将军,你还太年轻,战阵上你天资卓绝,可这官场上的事,有时比战场还要凶险。
自从宦官乱政以来,朝廷藏污纳垢,士人中多有腐朽的人,真要清算,广宗城内还存在的士族,哪个没有问题,我甚至可以说,凡是黄巾占据过的地方,安然无恙的士族门阀谁没有问题,清流的士人,几乎都是顽抗到底,或者在黄巾抵达前就举家迁走。
张角害怕全天下的士人都誓死反抗,害怕门阀家族的力量,所以他拉拢这些不反抗的士族门阀,厚待这些人,两边必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直白些,这些人就是墙头草,真按律法来,全都该杀,这些事很多人都明白,包括皇甫将军。
眼下不敢动这些人,反而温言安抚,是因为当今天下士族的关系错综复杂,真要深究起来就没完没了,哪怕你有兴国安邦之志,我也相信你有那样的才能,但绝对不能凭借心中血气去做,我们只能先诛罪大恶极的首恶,一点点联结忠臣良将和能人志士来缓缓图谋。”
静静听完宗员这番话,王旭知道对方误会自己是脑袋冲血的青年,但他没有解释,恭敬地拱手道:“王旭受教!”
“将军不必客气!”
宗员笑着锊了锊自己的胡须,目光闪烁地望向北方的天空。
“王将军文武双全,堪为王佐之才,将来必是国之肱骨,在下此番劝诫,也是期望你将来能辅佐陛下,重振我大汉昔日的声威……或许你无法感受到我大汉的衰落,但我们这些长年驻扎边关的将领却有着最直接,也最明显的感触,有些东西真的……”
话说到这里,宗员陡然收口,缓缓摇了摇头,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