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王旭一声惊呼,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宗员以为他没听说过这人,接口道:“将军,沮授是河北名士,胸有大志,腹藏权略,曾担任冀州别驾,前年迁任广平县令,广平被黄巾军攻陷,他便不知所踪,如今他为何现身,属下也不太清楚。”
王旭如何不知道沮授,这可是袁绍手下最优秀的两个谋士之一。
他对袁绍尽心辅佐,良谋无数,却因为袁绍的好谋无断,大多都没被采纳。官渡一战,如果袁绍采用他的战略方针,哪里会那么容易就败给曹操。
袁绍不但没有采纳他的正确意见,反而说他怠慢军心,把他关起来。
此后袁绍惨败,仓皇逃命,沮授没来得及逃走,慷慨赴死,让曹操极为痛心,感叹地说出九个字——孤早相得,天下不足虑!
史官、后人对他推崇备至,甚至拿他与汉初名相张良、陈平等相提并论。
他,死得太冤!
一生,只恨未遇明主!
满腹雄才,奈何死不瞑目!
他与田丰的死加在一起,成为袁绍手中最大的两件冤案,而袁绍玩死自己最好的两个谋士,同样没什么好结果,多年心血付之一炬,半壁江山拱手让人。
心中想着这些,王旭心里那个急啊!
如今他手下全是一群武将,上阵杀敌、攻城略地,那是得心应手,可让这些人管理内政、谋定将来、制定战略,却是有心无力,经常搞得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眼下沮授自投罗网,他哪有放走的道理,巴不得现在就飞到广平。
“宗将军,张靖带的什么话?”
“很奇怪的一句话,传令兵的语气就更奇怪,还说那语气是张靖特别要求。”
说着,宗员顿了顿,理理嗓子,模仿着语气道:“沮授,字公与,说打广宗还需一地,即刻发兵,可取。”
王旭瞬间就明白了。
张靖明显是怕他想不起沮授是谁,特别加重前面的语气,所以说得那么别扭。
满腹疑惑的宗员不知道这些,疑惑地问:“王将军,这话可是有什么深意?”
“没什么深意。”王旭摇摇头,顺口接道:“意思就是,沮授说要打下广宗,那就还需先打一个地方,如果我们现在发兵,很容易就能得到。”
宗员想了想,迟疑着道:“若想取广宗,必取之地是曲周县城,而曲周是广宗黄巾的最后一道防线,张角得知我们东进,必然火速派军增援曲周,目前敌情不明,草率发兵是否不妥?”
王旭皱眉半晌,突地问道:“传信兵士还说过什么?”
宗员大吃一惊。
“将军如何确定传信兵士还有话?”
王旭淡淡一笑:“张靖的性格谨慎刚正,又有些瞻前顾后,导致他说话向来很啰嗦,既然他前面一句说得那么简洁,必定会害怕我听不明白,势必补充后面一句。”
“哈哈哈……”
宗员大笑起来,叹服地说:“将军心细如发,着实令人佩服!他确实还带了话来,大意是说广平被攻破,四散奔逃的黄巾散卒很多,他担心情报泄露,不好传达过于详细的信息。最后一句原话则是……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王旭莞尔一笑。
虽然不清楚前线究竟发生什么,但他完全肯定,这绝对是张靖亲自传出的信息。
因为太特别,如果是黄巾假传,不可能这么说。
前后连贯起来,其中的深意更是只有他能明白。
那就是说沮授有妙计能拿下曲周,但必须马上发兵,至于是否相信沮授,他自己选。
略微考虑,王旭果断起身。
“宗将军,立刻集结将士,我换上铠甲就来。”
宗员看他心意已决,没再多说,起身行个礼,匆匆离开。
王旭叫醒隔壁的徐淑,又让门外执勤的大斧骑兵去院子另一边叫醒周智,急急收拾一番,火速赶往军营校场,点将发兵。
为了不贻误战机,他亲自率领骑兵先走,把中军主力全都托付给宗员。
午夜丑时,他顺利抵达广平县城。
一番喊话,得到消息的张靖匆匆赶到城头,看到城下一骑当先的王旭,赶忙命人打开城门,亲自出城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