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深吸口气,缓缓说道:“当时大军背水一战,破釜沉舟,人人奋勇,每个人都陷入疯狂,除了杀还是杀,你是没有看到那场景,很是振奋人心,可也太过惨烈。”
说到这里,周智这个疯癫的乐天派也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才又接道:“此时,我们右路那一万人马早已按照预定计划回头杀来,趁着两军主力陷入鏖战的时候,先偷袭黄巾大营,然后从后方夹击黄巾主力,张梁那六万多人没抵抗多久就彻底崩溃,我军趁势掩杀,顺道夺取梁期城。
后来,邯郸的黄巾兵马赶来营救,但黄巾主力已经完全溃乱,大势已去,根本无法与我们抗衡,黄巾军的行动也全在预料之中,早就埋伏在邯郸西部的左路五千士卒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们趁着邯郸空虚,利用早前就地赶制的简易攻城器械,火速攻打邯郸。
那时的邯郸城只剩三千老弱残兵,猝不及防下遭到攻击,几乎没什么抵抗力,仅仅半个时辰就被拿下,张梁自此全线溃败,抱头鼠窜,我军则兵分四路,趁势击散和收降各地黄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复魏郡以北、赵国以南、巨鹿郡西南这片地区的大小十余城,直到抵达这广年县才休整。”
听完整个过程,王旭惊叹连连,忍不住看了徐淑好几眼,难以想象她竟然还有这般本事。
精巧细致的布局,坚决狠辣的行动,地利和人心的利用,虚实的变化,都可说是深得兵法精要。
感受到王旭投来的怪异目光,徐淑有些羞涩地笑说:“我没那么大本事,整个计谋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我只是提出大概构想,具体细节是二哥、高顺、徐晃和张靖他们四个商讨出来。”
王旭笑着点头,转而看向周智:“那你呢?你这次可有斩获?”
周智眼睛滴溜溜的转动,暗暗揣测他问这话的意图。
“当然有,此次破釜沉舟的那把火就是我点的,是我砸的锅,也是我烧的船和粮食。”
“没了?”王旭满脸愕然地侧身看向他:“你就只干这事儿?”
周智顿时瞪大眼睛:“哇,老大,你以为这事儿好做?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烧掉这些东西,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排山倒海之功,女娲补天之能,好不容易才成功。”
“……”
旁边的徐淑笑出声来,接过话道:“他是第一个冲进梁期城的人,这个应该算功劳,而且他和张靖曾联手斩过一将。”
这时,议事厅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一群身披战甲的将领彼此说笑着鱼贯而入。
王飞也跟在人群中,看到跪坐在帅位的王旭,神色非常激动,可目前不好多说什么,他只能遥遥点头示意,悄悄坐到高顺左边那个位置。
走进议事厅的将领越来越多,好些落座的将领身后还站着一两员部将,里里外外加起来,人数真是不少,巨鹿太守郭典也来了,看上去很文弱,年龄最少有六十多岁,脸上皱纹不少,胡须也有些发白,完全看不出他是巨鹿郡,甚至是整个冀州中部,唯一一位拼死与黄巾贼周旋的朝廷官员。
许久后,人似乎到齐,宗员挥手示意众将安静。
“诸位,王将军今日平安归来,实是天大的好消息,从现在开始,他便正式接手大军的指挥权,大家且先听将军教诲。”
几十员战将齐刷刷地看过来。
王旭缓缓扫过他们的面容,感觉到大多数人都对自己很好奇,也有少数人流露出些许不满。
他把这些人的模样记到心里,微微一笑,缓缓开口:“诸位将军,我初来统军,与各位将军之间不是很了解,希望诸位今后多多支持,如果有什么过错,希望大家包涵,及时指正。”
宗员大惊,险些忍不住出声阻止他说完。
在场多是些刀口舔血的武将,大多野性难驯,不似文官那么谦逊有礼,若不展露威严,很难压住,刚才这种话对于在场很多人来说,那就是软弱可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