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务上,他行事愈加心狠手辣,不留余地,当日奚落过江翠翠的贵女们全都被他抓进了天牢里,处以极刑。
他手段残忍,在大理寺里落了个地狱恶犬的称号,令人闻风丧胆。
京中人盛传,如今朝野,宁可得罪百官之首的右相,也不能得罪陈乏善。
因为陈乏善是一条来自于地狱深渊的恶犬,只要得罪了他,他就会拼尽全力地咬死对方,直到将对方撕成碎片。
陈乏善处置了所有仇人。
但他的心,却变得更加空虚起来。
因为他弄丢了他最爱的江翠翠。
他失魂落魄地游走在京城里最繁华的街市,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如同一条无家可归的狗,满脸的黯然神伤。
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日,陈乏善碰到了谢遇,谢遇给他带来了江舍鱼的消息:“阿善,你知不知道,江舍鱼家中又遭贼了,他被那贼寇打成了重伤,浑身都绑着绷带,现在还动弹不得地躺在家里呢……”
陈乏善对江舍鱼不感兴趣。
谢遇继续说道:“你说江舍鱼是不是命里犯贼呀?
总是被贼寇打,动不动就被打得动弹不得。
前段时间我约他去逛怡香楼,他都不肯去,想必是金屋藏娇了,还藏着掖着不让我看……”
陈乏善空洞无神的眼眸终于恢复了些许光彩,他抬起眼睫望向谢遇。
“金屋藏娇?”
谢遇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道:“可不就是金屋藏娇吗?
江舍鱼院子里的花开得都比原来更加灿烂,想来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样子,他一定有了女人。”
陈乏善突然想起,江翠翠曾经爱过江舍鱼,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他倏地往江府跑去,以探望江舍鱼之名,拎着补品,堂而皇之地进到江府里。
管事领着他穿过花园去正堂,陈乏善一路上都在打量回廊里繁盛的花枝,到了正堂,陈乏善跨过门槛,含笑对江舍鱼拱手道:“江兄好久不见。”
江舍鱼浑身缠满绷带躺在轮椅上,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可以听得到他温润的声音:“今日吹了什么风,竟然将周兄吹到寒舍里来了?”
丫鬟们端着茶盏放到木桌上。
陈乏善轻抿了一口茶,含笑如常地说道:“听闻江兄家中遭了贼寇,在下特意带了些许薄礼来看望江兄。”
“有劳周兄了。”
“那贼寇可有捉拿归案?”
“未有。”
“那可真是可惜。”
两位笑脸虎寒暄了片刻,陈乏善突然说道:“在下如今在大理寺里任职,对捉拿贼寇之事颇有研究,不如趁着今日进府,让我替江兄四处查看一番。”
江舍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能劳烦周兄如此辛苦呢……”
“江兄言重了,你我同为乡友,如今同朝为官,互相关照也是应当。”
陈乏善唇畔带笑地望向江舍鱼。
江舍鱼掩藏在绷带之下的俊脸逐渐扭曲,他笑意冰凉道:“在下家中尚有一位娇客休养,不便外人打扰,周兄的好意,江某心领了,周兄请回罢。”
陈乏善的笑意终于冰冷了下来。
“那位娇客是江翠翠吗?”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寒冰。
江舍鱼绷着绷带脸。
他没有说话。
陈乏善低笑道:“你知道外人是怎么称呼我的吗?
他们都说我是疯狗,发起疯来连右相都会害怕,江舍鱼,你确定你要跟一条失去理智的疯狗斗吗?”
陈乏善分明在笑。
那那笑意却像是淬了毒的寒刀。
令江舍鱼遍体生寒。
江舍鱼这个人,虽然喜欢作死,但却极为惜命,危险来临的时候,他跑得比所有人都快,江舍鱼用慈蔼可亲的声音说道:“周大人何必动怒呢?
尊夫人只不过是暂居寒舍罢了,我这就让蕊儿带周大人过去,还请周大人消消气。”
说罢,便让蕊儿带陈乏善去西院见江翠翠,陈乏善面无表情地离开。
江舍鱼看到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开始懊悔无及,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
那日他从城外回来,在路上遇到了江翠翠,江翠翠的马车陷进一个泥坑里,马夫正在推动车辕,而江翠翠则立在旁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或者说是……
一副即将枯萎的凄美模样。
江舍鱼一时脑袋发热,便想将这朵枯萎的花朵,养在自家的院子里。
他下车后跟江翠翠说了两句,江翠翠说她想跟陈乏善和离,此行是想回江家村躲避陈乏善,江舍鱼沉吟道:“此举不妥,你就算回了江家村,周善仍旧可以找到你,甚至还会累及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