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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66(3 / 3)

这一天,顾云章忽然决定,要用脚下的红土烧砖盖房子。

此言一出,受到了海长山的热烈拥护:“好,好,盖个二层楼,让蛇爬不上来!”

军队中也有些能工巧匠,这时就挖了隧道窑出来,取土制坯开始烧砖。一番试验忙碌之后,居然也作成了这桩事。

此时正值十月,乃是缅甸最凉爽的季节,海长山又想办法弄来了一些水泥玻璃,竟也东拼西凑的盖出一座二层小楼。海长山怕蛇,搬去楼上居住,顾云章不怕蛇,但是没有让海长山睡在自己上方的道理,故而也是住在二楼。这两人当年同是出身于察哈尔匪帮,中间经历了几番分分合合,如今在异国他乡做了伴,也就各自摆出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态度,抛却往日那些猜忌,时常在清晨起床出门后,会于走廊内大眼瞪小眼的相遇。

后来海长山就笑道:“军座,亏得活下来的是我,我胆子大,还敢和你凑近乎。如果现在给你的是老赵,那你就闷得慌了!老赵怕你,不敢随便和你说话。”

顾云章倚着砖墙站住了,懒洋洋的把手从衬衫底下伸进去挠肚皮:“是。”

海长山提起赵兴武,不禁叹了口气:“这老赵啊……不知道他那媳妇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顾云章打了个哈欠:“应该是不怎么样。”

他揉了揉眼睛,心思却是跳到了别处:“海长山,你不要总拿邵光毅开心。”

海长山没反驳,嘿嘿笑了:“你挺护着他啊。”

顾云章刚要说话,忽然楼下响起了杜楚夫那清亮的声音:“军座,你醒了吗?听说今天汉人过新年,是不是啊?”

顾云章依旧倚在砖墙上,自言自语似的轻声答道:“是。”

在一九五一年的旧历新年过后,一支小小商队进入了小孟捧。领头商人气派不凡,摘下帽子和墨镜后露出本来面目,却是从台湾过来的甘高参。

甘高参现在混的还算不赖,这一趟专程前来观察打探缅北残军的情形。为了消除蔡李顾三人的顾忌,他故意谈笑风生做和蔼可亲状,想要和这三位拉拉关系。在和蔡师长李团长扯过皮之后,他转向顾云章,含笑不语了许久,最后终于硬想出了一个话题:“顾军长,你还记得葛将军吗?”

顾云章微笑着看向他:“记得。”

甘高参,因为目睹过顾葛二人的激战,所以感觉自己接下来的这段言语一定会很入对方的耳朵:“哈哈,顾军长你是有所不知啊,现在葛将军可怜喽!唉……听说他去年在香港,不知怎的忽然中了风——你说他不过是四十多岁的年纪,怎么就会中风了呢?有人说是因为他在马将军那里落了下风,一时想不开气出的病;我觉得这也有可能,葛将军这人啊,一贯是……哈哈,很自信的,斗争中受不得一点挫折,哈哈,心胸的确是不够宽广呀!”

顾云章很平静的继续问道:“那他现在情况如何?”

甘高参想了想,而后答道:“我倒是一直不曾去探望过他——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实在抽不开身,不能去。年前小杜——你还记得吗,在承德见过面的唐山杜师长,他倒是去了一趟香港。唉,小杜回来后告诉我,说葛将军如今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就只剩下个白参谋,先前给他做过副官,如今还肯留在他那里帮忙管事儿。小杜还说,说葛将军现在瘦的就剩下一身架子了,思考说话什么的倒还清楚,只是腿脚不那么灵便了,每天拄着手杖就是沿着公路来回走,哈哈,锻炼身体嘛,从早走到晚,白参谋陪着他。”

顾云章听后,欣欣然的一点头:“哦,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甘高参见他这样愉悦,就不好再为葛啸东说同情话了,只是不住的苦笑:“唉,可惜啊可惜。”

这话讲到这里,蔡师长又开始追问自己何时才能前往台湾。甘高参顾左右而言他,一阵嘻嘻哈哈,也就转换了话题。

顾云章没有再去多想葛啸东,他只是在这天傍晚欢欢喜喜的回了丁达。

人人都看出了他的快乐,人人也都随之一同快乐起来。海长山从那新居二楼上探头出来,大声问道:“军座,你怎么这样高兴?那个高参今天说什么了?是不是有去台湾的消息啊?”

顾云章微笑着抬起头大声答道:“去什么台湾,留下来死心和我过日子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