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纠结着衣角,关节泛白,头发垂下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说:“哥……你若还想要我好的话,就赶紧起来,然后离开这个房间,以后的日子咱们再好好做兄妹。忘了那晚的事”
“即便这样,也抵消不了我的罪恶……我……”他的肩膀在颤抖,睡衣耸拉下来,肩胛上印着我留给他的记号。
视觉受到强烈的冲击,连退几步,抵在墙角:“顾莫修,你给我适可而止。”
他的头垂得更低:“我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小落……”
我不想再让疯狂侵蚀身体,那种感觉就像腐败的花朵跌入深渊,永远看不到黎明曙光。
温柔了语气:“哥,你别这样,我真的没事。昨晚发生了什么我都忘记了。我以后也不会再说些浑话来气你了,你赶紧起来。”
他开口正欲说话,顾奇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落,你在和谁吵架呐?”
我急忙应他:“没事儿,和一个朋友闹着玩呢。”
“都这么晚了,别玩太久了。”
“恩。知道了,爸爸晚安”
“晚安。”
顾奇言走后,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说:“小落,对不起。我以后会好好做一个哥哥的。只要你觉得安好。晚安”
落拓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我轻轻踱步到他刚刚下跪的地方,蹲下,伸出手一圈又一圈的抚摸,画地为牢。
次日,顾莫修正式搬了进来。
一家四口,父慈母严。兄长宠爱,家境富裕。
我真的想不到比这还幸福的事情了。
顾莫修自那晚之后,重新回到自己的角色。
他微笑着喊我小落,吃饭时给我夹菜,和我一起看电视。没有一丝不妥的情绪。
只是我们不再拥抱,单独在一起时,也突然变得没话讲。
这样的结局不错,最起码比我预想的要好。
深秋来临。
莲实和顾奇言的婚礼定在11月12日。
撒旦
我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越界和透支的事情。
虽然表面上相安无事,大家都皆大欢喜,可心中对顾莫修的感情,就像一把火,越燃越烈。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被自己燃烧殆尽。
顾莫修变得越来越沉默。每天除了吃饭时见一面,其余的时间他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顾奇言喊他,他也总是说忙。
偶尔路过他的房门口,总是听见噼噼啪啪的打字声。
我想,这样也好。本来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就已经是相当尴尬的了,现在能够少见面就少见。
反正我早已打算将这份感情埋在心底,烂死腹中。
生生世世都不会让他知晓。
顾奇言和莲实,两个人感情突然好的,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觉得不真实。
他们的相处模式实在是太诡异,我到现在都仍旧记得从前的莲实窝在他怀里嚎啕大哭的样子。
那是一种悲哀到极致,却又无可奈何的宣泄。
我从来都认为他们两个是相爱的。这些年来,两个人离婚却都一直保持单身,莲实一提到顾奇言就软弱的样子,顾奇言为了她彻底改变心性的事,无一不是他们爱的证据。
可我不明白,为何他们明明爱着对方,当初又为什么还要离婚。
我曾经问过顾莫修这个问题。
当时他的表情很遥远,想了很久,才告诉我:有时候爱并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当爱到极致时,就会担心自己浓烈的爱灼伤到对方,所以,分开是最好的抉择。
顾莫修的话,我想,我是明白的。
每天朝夕相对,即使装作若无其事,却总是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失去心跳。
越来越焦躁,不安。
我将这一切都告诉了卞霓,除却那晚。
卞霓什么都没说,她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久,最后发出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