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玉娇肩膀,大喝道,“傻妹妹,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只要心里还是爱着晏几道晏大人,身子不过是皮囊而已,不需要在乎的。只要你的心没有被他污辱,你就还是我的好妹妹玉娇!人生苦难良多,要学会忘记,不能动不动就说死。你死了,师傅他老人家无儿养老,还要靠你照顾,难道你忘了吗?”
提到师傅王老通,玉娇缓缓点头,哭着答应不寻死。我不放心,特意安排沈夫人陪玉娇过夜,更让几个丫头轮流看护玉娇。大福来接我回保合堂,说了知府大人对童相的处理,气得我几乎炸了肺。
“什么?知府将童相责打五十笞刑,然后送入府衙后堂养伤?他糊涂了不成,**良家妇女,为什么不判童相一个绞监候?”我冲大福一阵大喊,发泄不满。大福看着我,脸色也是难看之极。
我定了定情绪,对大福摇头道,“对不起,大福,我太激动了。这事和你无关,还要多谢大福兄弟你相助才是。”我早意料到知府会轻判童相的罪,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不公,几乎就是不予处罚,反而是待童相如上宾。
大福劝我说道,“许相公,您别生气了。自古官官相护,我见得多了。晏几道大人是朝廷告老的命官,尚且难保家室平安,普通百姓更哪里有安稳活路哟?”
大福唏嘘不已,我的心一片冰凉。这才是真正的现实,冷酷而无奈。童相是童贯的堂弟,就是在画舫上当着西湖**妇女,知府不敢管,百姓更是不敢管。我这个国公管了,可是知府大人更得罪不起童贯,也当然“法外容情”,放了童相。什么是正义?除非我让小青化了原形一口吞下童相,否则玉娇的仇如何能报?
气得我几乎咬碎满口的牙,但是越发无奈。特权,无穷无尽的特权!虽然我拥有了不同于普通人的爵位和特权,但是以特权对抗特权,保护百姓和亲友,似乎还是那么的难以为继。也许曲师兄他们加入明教,去造反闹起义,才是对的吧。我痛苦摇头,不愿意再想这些。
“为什么让我生活在一个这样的年代?我已经厌烦了,好想可以回去现代,回到我习惯的城市,过着虽然也有瑕疵,但是起码还有公平可言的生活。不用为国家担忧,不用为百姓奔波,只是享受着该属于自己的一份幸福。”我在心里默默想着,立在杭州的夜色中,久久不动。
花石纲正式开始征办,我看着京城送来的清单,几乎大骂皇帝昏庸。光是漆就要征发十万斤,那是什么概念?整个江南苏杭二州的漆产量,每年不过五万斤,算上存货也不可能凑足十万之数。剩下的太湖石、芍药花、玉雕如意等等,无不是索要千件之上。
我看到一行佛珠数目,“玛瑙佛珠一千挂,檀香木珠一万挂,松木珠一万挂……”,难道天底下的和尚都没有佛珠戴了不成,为什么佛珠也要这么多?再看后面的拂尘一项,马尾拂尘要一万柄!我心里冷笑,就是让天下的马都成了秃尾巴,恐怕也凑不齐万柄拂尘吧?
我将清单拿给娘子看,摇头苦笑道,“娘子,你我想得太简单了。保合堂的财力贴补进花石纲的采办之中,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难以解百姓的苦难。皇帝难道疯了不成,这花石纲根本就是自毁长城,自摧国本,天下都要被他逼反的!”
娘子皱眉道,“相公,是否让为妻冒险入宫一次,幻化成观音大士的模样,去劝劝皇上收回旨意?”
我摇头道,“娘子身孕已经快八个月,不能再长途奔波,而且法海在京城,娘子此去太危险,绝对不行!该是拜托师师想办法的时候了——”我叹气一声,但愿师师这颗棋子,能扭转我如今的败局颓势吧。
我请林和靖先生以我的口气,修书一封,请师师代转皇帝陛下,力陈花石纲的弊端,言理切害,林先生字字珠玑,说得我看了都是不住赞叹,相信皇帝也会有所触动。
信寄出,估计半月后就能快马送到京城师师手中。这几天看不见童相和任原,我心里想道,这两个家伙恐怕正琢磨着如何告我的黑状,图谋报复吧?老子不怕,有什么尽管使出来吧。逼急了我,就和方腊起义闹革命,先拿童相和任原开刀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