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无意触及立柱上深陷的拳印,迪亚顿觉触目惊心,这才回想起自己先前的出格举止来。
迪亚抱头苦思,陷入深深的自责: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莫名其妙生出如此大的怒气,还动了令人惊惧的杀机?是因为萝娜的死?亦或是因为绿黛儿的失踪?
迪亚不敢肯定,因为不管是萝娜之死还是绿黛儿的失踪,都还有触及他必须以杀人解决问题的底线。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迪亚忽然隐隐有一种感觉,问题的根本是来源于自己——是自己的心在作祟。
可是据敖战说,他已拥有一颗完全光明的心,既然他的心完全光明,怎么还会产生如此邪恶的念头?难道敖战是在骗他?
此时此刻,敖战内心深处响起一连串的叹息。
他有些欣慰,亦有些害怕。
欣慰的是,迪亚已逐渐认识到自己的本性,这对为他驱除最本质的劣根无疑大有裨益;害怕的是,在未来的内心斗争中,一旦迪亚的本性占据上风,不但众神的计划无法进行,拯救五界的任务更将化为泡影。
敖战不禁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正像他重生人界时众神对他的嘱托所说一样,这个时候是关系迪亚未来,也是关系五界未来最关键的时刻,稍有闪失,五界将从此万劫不复。但是,偏偏任何人都无法化解,只能依靠迪亚自己摸索。
当然,在漫长的摸索过程中,所有人、所有事都或多或少会对迪亚产生一些影响。
就像黄尘。
就像大山。
就像绿黛儿。
就像寒城。
就像妙妮。
……
而此刻,影响迪亚的正是妙妮。
敖战欣慰地看到,妙妮对迪亚产生了积极而又深远的影响,是最有可能驱除迪亚本质劣根的人选。
敖战悄然由玉佩化为人形,陪痴迷的迪亚坐了整整一个通宵,当初升的太阳将第一缕霞光抚上迪亚脸颊的时候,迪亚忽然笑了。
迎着朝霞,迪亚的笑灿烂而光明,明亮的眼眸闪烁着顿悟的光辉。
敖战喜极而泣,他知道,迪亚又一次战胜了自己,而这次,他没有借助任何人的帮助。敖战相信,迪亚终有一天会完全战胜自我,到达光明的巅峰。
迪亚拍拍敖战,笑道:“谢谢你,老伙计。”
敖战心说“你小子还算知道好歹,知道我陪你坐了一整夜”,口中却依然硬挺,佯怒道:“我有那么老吗?”
迪亚心情大好,大笑道:“拜托,两万岁还不算老吗?”
敖战哼了一声,道:“对我们古龙一族来说,这可是鲜花一般的年龄。”
“鲜花?”迪亚顿感哭笑不得。他盯着敖战满是火红虬髯的长脸看了半晌,随即作恍然大悟状大笑而去。
敖战急道:“干什么去?话还没说清楚呢。”
迪亚回笑道:“道歉!升官!”
敖战一脸懵懂,喃喃道:“道歉?升官?”
思索间,迪亚已走出了盘龙殿。
“迪亚!”
刚出盘龙殿,忽传来一声悲凄的呼唤,迪亚扭头望去,只见火凤美目红肿站在回廊檐下,手扶雕栏,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迪亚一阵心痛,才几天不见,素来坚强的火凤竟憔悴至斯,由此可见自己的冷漠给她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迪亚举步欲走,忽听火凤又一声悲呼,哀求道:“别走,你听我解释。”
迪亚摇头苦笑,火凤竟误会了自己的意图。他疾步奔至火凤身旁,用力将她揽进怀中。
这意外的结果使火凤受宠若惊,娇躯竟情不自禁地轻微颤抖起来。
迪亚捧起火凤梨花带雨般的脸庞,轻声道:“对不起。”
火凤疑惑地看着迪亚。
迪亚深深望进火凤迷人的眼眸中,动情道:“无论生什么事,我都不应该让我的宝贝儿火凤伤心,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