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变脸(下)(2 / 3)

童奶奶软的不行,只得说狠话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五嫂何必总把俺们朝死路上逼?”

素姐笑道:“这可是大笑话儿,我胳膊还肿得老高呢,有正房娘子跟正经少爷小姐叫亲戚家的妾这样祸害的没有?她这样的妾,就今儿这事,我拎到祠堂几棍子敲死了,谁敢说我半个不字?”

童奶奶到底心虚,又软了下来,走近一步陪笑道:“您大人有大量,俺替女儿陪不是。”

素姐笑道:“夏荷带了孩子们里屋去,休叫人暗算了。”

煮酒等几个站了素姐身边,素姐方道:“今儿我把话说开。你家小寄姐就不是个好东西。休说我从来没有让相公纳妾的打算,就是有这打算,也轮不出她这种张口闭口要当婊子的的贱人。”

童奶奶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咬了牙只不言语。

素姐又道:“你也明白我将她买下来是权宜之计,一百两银子买十个她都够了,也只是将来让你们好过活的意思。她糊涂你不傻,她日日穿得花里狐哨,在门口打转,存的什么心思?俺家九弟唬得饭都不敢来家吃。前头衙役无事都要趴了门缝里看笑话儿。你做娘的真的半点不知道?为什么不拦着她?她拉了三哥前脚进房,后脚上床,俺得了消息去救三哥都来不及。三哥心软要纳你女儿为妾,俺还送了几百两与他安家。俺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你们母女到了明水没日没夜的咒俺,当俺都不知道?”

狄希陈插口道:“前事休提,只今日,我女儿若不是躲的快,教热汤泼到脸上,还有命没有?”

童奶奶强嘴道:“又没有泼上。”

狄希陈拍桌子道:“老子把你们碎尸万段,这胳膊上是什么?小青松脸上是什么?”

站了起来满地下寻棍子要打她。

夏荷送了根门栓出来,童奶奶唬得跳起来就跑,煮酒伸脚还拌了她一下,教她从门槛滚到阶下,还笑道:“明儿的新亲奶奶,等俺来扶你。”

素姐笑骂:“煮酒,你也不是个老实的。”

煮酒走到跟前给他两口子倒茶,笑道:“这算什么,俺从前那家主人,足足有七房姨太太,姨奶奶们跟正房斗,自己斗,少爷小姐们也不安份。日日吵得跟唱戏一样,只瞒着老爷一个人。像那个姓童的那样的,哪个月没有泼一两回?也是为了六姨奶奶给三姨奶奶下了老鼠药,三姨娘生的两个少爷打死了六姨奶奶跟她生的一个小少爷,闹出了人命官司才败的家。”

狄希陈只觉得背后嗖嗖风响,冷汗都下来了,问她道:“闹成那样,那个老爷还不知道?”

煮酒笑道:“老爷跟前,一个比一个贤惠,老爷说夫人容不下这许多人,只说夫人不好。可惜招了官司,只夫人听说老爷在监里去了,也上了吊。俺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替夫人不值。”

素姐看着狄希陈只是笑,狄希陈又问道:“我不信的,平常人家哪里斗得这样狠,你老实说你从前主人家是谁。”

煮酒低头想了想,抬了头笑道:“不知道。”

素姐笑道:“都过去了,有什么好问的,咱家没有这许多妾室,老爷是不是觉得为妻太闷了?”

狄希陈摇头道:“你不要吓我,这样的齐人之福我可消受不起,倒是薛大舅,听说家里也有七八个了,你倒是替你兄弟操心罢。”

素姐明白狄希陈是不乐意自己逗他,忙笑道:“叫咱们这一激,明日她为了能扶正,必来的。”

话音未落,调羹亲自端着一春盘各样小点心,狄员外跟在后边进来。狄希陈跟素姐忙下炕让狄员外上座。狄希陈就使眼色叫下人们退出去。

狄员外先问素姐道:“胳膊伤的重不重?”

素姐站在下边笑道:“上了药,痛的好些了。”

狄员外长长叹了口气道:“今日实是委屈了你,我也知道这几年你改了许多,不似从前。”

素姐微笑道:“媳妇如今明白些道理,也深悔从前不懂事,叫爹操心,叫他受委屈。”

狄希陈分明看见有个头上长角的小人在素姐头上伸了两指做胜利状,果然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素姐妆起三从四德的旧式妇女来,倒比薛婆子还像薛婆子。

狄员外又道:“一家子过日子,总要和睦,俺寻思了许久,她叫三侄儿打了十几下,也是个可怜的,小陈哥你也消消气,休要与她一般见识。”

狄希陈突然道:“俺来时在半路上遇到三嫂呢,坐了大马车,跟个大官到京里去了。”

狄员外奇道:“是那个吴氏?”

狄希陈点头道:“三哥停妻再娶,将妾做妻,待吴氏回来,必要告他的。”

狄员外发愁道:“这可如何是好?却是调羹求了我几日,我发话叫扶正的。”

调羹跪下了哭道:“俺听童奶奶说三嫂跳湖死了的,她又说三老爷待小寄姐不好,扶了正才有好日子过,实是我多事。”

素姐忙扶了她起来道:“这事只咱们知道,姨娘休要着忙。”

狄员外开口想叫童奶奶来,就想起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此刻当了儿子是主心骨,只问小陈哥:“这可怎么处?”

狄希陈道:“只是说说罢了,虽是摆了酒,到底不是正路子,明儿祠堂里当场叫她回了妾的身份就是。她不守妇道,下手毒辣,今儿族里都是亲眼见到,三哥不会不依。”

调羹怯生生道:“俺只怕恼了童奶奶。”

狄希陈跌足道:“你放帐的事我在府里都听说了,放给别人还罢了,放给赵大人做什么?”

调羹吃吃艾艾道:“他说年下无钱使用。暂借几日使使。”

素姐道:“俺猜八成是童奶奶捣的鬼,赵夫人借银子有写借据没有?”

狄员外跟调羹都摇头。素姐道:“姨奶奶跟爹都是不识字的,不如姨奶奶去取了帐来叫儿子跟媳妇给您瞧瞧。”

调羹忙一路小跑回房取了一本帐来。狄希陈接上手里细看,帐上只三分利,实不多。开口问道:“真是三分利。”

狄员外道:“实是三分,县里几个大户,只咱家利钱低。”

狄希陈道:“怎么我听说是驴打滚的利滚利?难不成是童奶奶借了您的幌子自己放债?”

狄员外晓得富户放债没什么话说,驴打滚的利滚利名声不好,闹出了人命还要花银子去打点,实是划不来。心里警惕,只是无计可施,只问儿子:“怎么办?”

狄希陈道:“姨娘跟我说实话,放了多少银子出去,收回来多少利钱?”

调羹结结巴巴道:“昨儿对帐,除赵夫人她来借了一千两,够一千五百多两在外边,这几年利钱收回来够本钱还有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