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突然的一声爆炸,打乱了魔法公会里的稳定。闪电撕裂空气的霹雳声,体积突然暴增千百倍的爆炸挤压声,气浪掀翻障碍的呼呼鞭打声,物体倾倒塌陷的土崩瓦解声,人惊慌失措又被强行扼杀的短哼声,各种冷酷无情的伤害声,塞满了这个魔法公会。
艾小康虽然能掌握风之刃,却无法掌握向四面八方膨胀的气浪,她恍若狂风中的树叶,在自己灭亡前,只能随风而舞。这种失控,她从没见过,既不是魔法被强行中断时的能量反噬,也不是魔法互相抵消时的烟消云散,更不是扫荡敌人的风卷残云。这是什么?失神的眼睛突然精光一闪,“是,魔力爆炸!”魔法师施展魔法时,大量召唤元素力量,同时把自身的魔力全部塞进元素力量的核心,一旦魔法受阻,或即将失败,就将魔力引爆,进而引爆周围的所有元素力量——这是魔法师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终极杀招。魔力越深厚,引起的连环爆炸就越猛烈,范围也就越广。“是谁在用?邪恶魔法师波多尔可吗?”撞上墙壁之前,她满怀敬意地问,可惜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
垂死挣扎的凶汉和依然昏睡的波多尔可,离爆炸中心虽然最近,可他们却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不是凶汉凝聚的真气发出了什么保护屏障,反攻杀招,在爆炸声响起时,他的挣扎之心就已经失守,凝聚的真气还没起到任何作用就已经消散,而是因为——被风之刃连续砍杀着的贝多叶,刚好挡在了第一个爆炸点前,接着又堵住了风之刃内部连环爆炸的力量主要宣泄孔——两人直到风之刃崩溃,四下溅射,才被气浪翻滚着,卷到了墙脚,被直接攻击造成的伤和痛楚,根本比不上翻滚导致的伤口撕裂所带来的折磨。
受伤最严重的当然是贝多叶。这个爆炸虽然是她引起的,却不是有意识控制的,她根本就没发觉,有个风之刃一直追着她乱砍,更不知道身边还发生了另一个爆炸。全心全意提升精神力运转速度的她,刚开始时,只发觉正在好转的自己突然陷入了石磨的攻击中。似乎有无数把刀,组成了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转轮,一个从上往下砍,一个相反地从下往上砍,自己就像石磨中的小麦,不碎成面粉,就得忍受两块石头的夹击。幸运的是,她的身体虽然是土元灵和土元素的混合体,但还是具备了很高的坚硬度,在精神力的滋润下还有不错的弹性,石磨拿她的身体毫无办法。不过,她的意识和魂魄就遭殃了,在太过频繁的痛楚折磨下,太过巨大的冲击撕裂下,由眩晕迅速进入破损,直至粉碎成精神力流里的杂屑。当然,由于身体依然完整,魂魄碎块没能逸散出身体,死亡也就没有真正抓住她。已经重新组建过一次的魂魄,在攻击减弱到一定程度后就自动开始重建,四处乱跑的意识碎片,在刚刚组建的智慧根源号召下,慢慢聚集,重塑自我。
爆炸产生的原因,活过来的贝多叶,在听别人描述之后,很快就找到了答案。艾小康非常肯定的论点,因为波多尔可的持续昏迷,体内毫无魔力,凶汉又不懂魔法,一说出来就站不住脚,在贝多叶的解释出来后,就完全崩溃了。
“其实很简单!就像——你拿着一把封印了大量水蒸气的冰刀,砍路边的顽石!如果你用很强的力量保护着冰层,肯定可以像绝世宝刀一样,砍得无比顺畅,可是,当你撤去力量的保护,纯粹的冰刀,一砍在石头上,甚至只是落在石头上,就会出现裂缝,里面高压的水蒸气立刻就会从缝隙中喷射出来。接下来,裂缝会被水蒸气撕得越来越大,跟着导致整体崩溃——整体崩溃,水蒸气瞬间释放,那就是一种无火爆炸啦!风之刃,之所以无物不破,既因为空气的微粒小,组成的刀刃薄得可以切入大多数物质颗粒之间的缝隙,再加上风神的神力,也就是风元素,还有压缩后的每个小气团都会爆炸——还有什么东西能挡住,这种针对同一部位的连续性攻击!”
不会魔法的人听完贝多叶的解释,深以为然。会魔法的人,因为一直研究的是如何施展、达到如何效果等东西,根本就没有去研究过,为什么会爆炸,为什么会旋转,所以,在贝多叶面前,用相同的生活常识做基础,根本就找不到能够批驳她论点的合理解释,可他们依然对贝多叶的论点嗤之以鼻,用一句谁都无法证实是对是错的话,堵住那些怀疑魔法的心:“这是神灵的意志!”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爆炸中,发生了一件许多人都未曾意料到的事。似乎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臭乞丐,在特里克消失后,依然保持着那种——似乎在反驳,似乎在发誓,似乎在恼怒,似乎在绝望,似乎在自嘲的姿态,没有一点动作,没有一点能量的释放与吸收,一切都像完全静止下来了。在爆炸气浪袭来时,静静躺在手心里的两颗污垢丸,似乎是由松散的尘粒构成,经不起一点外力,在刚冒出来的微风吹拂下一点点消散,同时,空气中出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跟着气浪来回游荡。接下来,臭乞丐的手指似乎也被尘粒同化了,也很松散,在迅速加剧的风浪中,开始消散——手有了残缺,整个身体也开始出现相同的变化。
承受爆炸主要冲击的贝多叶,化为一道金色闪电,在与空气摩擦产生的亮光中,一头撞进臭乞丐的身形。啪,粉碎的响声并没出现,粉碎的状况却瞬间完成——臭乞丐的身体,在风浪中全部化为尘粒,随风而去,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在风浪中增加了一股药草味。
贝多叶撞破臭乞丐,在空气的顽强阻挡下,速度迅速下降,近似直线的飞射,化为明显的抛物线,嘭,砸入石板地面。贝多叶终于停止前进了,在地底静静地挥散高温的光与热,不久之后,完全陷入虚无般的黑暗。
冲击波平息,气浪变缓,四莲魔法公会再次进入地狱的森然中,除了恍若幽灵的任务单,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吱吱吱,哈哈哈,哼哼哼……山猴斗战胜,带着焦急的声音冲入大门,眼睛骨碌一转,认准贝多叶深陷的地方,扑上去就不要命地刨。可惜,他的猴爪子不是铁爪子,松动的碎块捡完后,再也刨不动,急得他声声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