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话像刀子一样捅在我心里,我心里疼啊!我何尝愿意伤害儿子?可我又怎么能让儿子知道我这些年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对儿子的愧疚转化成了对爱人的恨,我恨她不该把儿子拉进来,搅进大人的问题里,这对儿子来说,太残忍了。
儿子坐在楼梯上哭,香丽坐在屋子里哭,看着眼前的一片烂摊子,我的心彻底凉了,与其这么压抑地过日子,不如勇敢地迈出一步,改变现状。
从那以后,我就不回家了,住到了香丽那里。经过上次那么一闹,香丽也支持我的想法。她说:“老郭,你和她离婚吧,所有的一切都给她,过日子的东西,咱都买新的!”但我爱人不同意离婚,她来吵过、闹过,也求过我,我都没回头。她最后对我说:“老郭,你迟早要后悔的!”
是不是后悔了?王海自己也说不清,总之,半年后,他决定回家了。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他也说不清。
决定和香丽在一起时,我是想过要和她结婚的,但后来,我还是犹豫了,因为真的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我对她的生活根本无法把握。
她是个体贴的女人,但她同时更是个生意人,她要不断地应酬,和许多男人打交道,不管她是不是在陪我,只要有人给她打电话,她就得出去,和那些我认识的或不认识的男人坐在一起吃饭、唱歌、谈事情,每当我被她撇在家里时,心里就说不出地难受。我受不了她和别的男人如此频繁地接触,受不了她对着别的男人妩媚地笑,当我想要完整地拥有她时,才发觉自己原来是个容易吃醋的男人!我对她说过自己的感受,我说我不希望她把我排在别的男人后面,我希望她能多陪陪我,有时,我也会忍不住问她到底和谁出去了、做了些什么?她总是莞尔一笑,神秘地说:“别问了,单身女人就是个秘密!”她很喜欢说这句话,虽然我相信她不是有意要瞒我的,可我对“秘密”两个字非常反感,那意味着我对她永远没办法放心。试想想,如果自己的妻子是个满含秘密的人,哪个做丈夫的能在家里安心睡觉?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愿去想。我开始变得敏感多疑,香丽的一点点变化都能让我心神不宁。有一次,我给她打电话,她正在公交车上,说要和一个人去买东西。我说:“我觉得不舒服,你能不能早点回来?”她说:“那你自己先买点药吃吧,我办完事才能回去。”然后匆忙说了再见,就把电话撂了,但可能是她忘了按挂断键,我们的电话始终还通着。我把电话一直放在耳边,听着公交车一站一站报站的声音,还有嘈杂的人声里她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声音,心里又气又酸,为她对我的冷落感到伤心。
我忍不住拿她和我爱人进行比较。我爱人千不好、万不好,但她就有一样好——规规矩矩过日子,不管去哪儿,绝不会让我不放心;而香丽,千好万好,就是一点不好——交际太多,让我整天胡思乱想不能安心。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拆散了自己的家,我真的就能幸福吗?我必须好好地想一想。
我离开了香丽,也没回自己家,而是搬到了我的另一栋房子里住。我爱人和香丽都找过我,但我谁也没理。除了上班,我哪儿也不去,就在房子里闭门思过。我想了好多天,也想了很多很多,前前后后的利与弊都考虑遍了,最后,我回家了。
爱人和儿子都一如既往地接纳了我,这个家又完整了。经过这些事,爱人也试着对我好一些,为我精心准备吃的、喝的,给我打水、洗脚。但她还是不相信我,经常检查我的东西,只要我回家晚一点,她就问个没完没了,要是她给我打电话时我的手机刚巧没电了,她就非说是我故意关机了……
离开爱人时,我会想起她的好;回到爱人身边时,我又会想起香丽的好。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和香丽联系,可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她对我好的那些事。
我真有点儿弄不清楚了——选择回家,我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后话】
虽然仍有不如意的地方,但总体上说,王海目前的生活还是很美满的——爱人在乎他,儿子孝顺他,一家人完完整整,没有被拆散。如果王海的妻子能够对丈夫再宽容一些、体谅一些、信任一些,相信王海就不会再如此摇摆不定、患得患失了。
为王海的离开,香丽哭过,但她很快就接受了现实。这段情对她和王海而言,也许只是人生中的一段插曲,绕了一个弯之后,他们还是要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上。这个时候,最好不再互相打扰。
人最怕的就是左右摇摆,犹豫不定。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任何人都会有缺点,王海、王海的妻子,还有香丽,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他们最好都能面对现实,是洒脱地享受人生,还是为了什么而忍辱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