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找过几个女人。富有的在乎他的身世,贫穷的在乎他的财产。她们很世故,让他觉得只有16岁17岁的小姑娘才单纯的可爱。但他已经30岁了。
他被诈骗了。是他一直当兄弟的人几乎骗走了他的一半财产。从此他不再相信任何感情,因为它只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上的。
他病了。虽然很多人来看他。但都是为工作而来,虚伪的寒暄并不是他所需要的。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关心,发自内心的。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孤独。他想起她,但他很理智,他知道他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又去她那一次,带着四万块。被骗后他也不太宽裕,但这样他会心安一些。这次她什么也没说。但钱她没看一眼。
我以为从此就结束了,但不是,她又来了。他正陪客人吃饭,让他很意外。
她依旧有些邋遢,她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她也没来闹他。但他怕她在闹出什么还是强行把她拉了出来。他和她说了很多,但她好象不再听。他还再讲,她手里突然出现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向他挥来,说要杀他。匕首可以威胁到生命,但她毕竟是女人。她只是挥到了他的身上。他被突如其来的她划伤了。但她还是被他打倒在地上,他下手很重,因为他很只在乎自己,在乎自己的生命。她已无法再伤害到他了。她自杀了。割了腕,并挥舞着尖刀阻止任何人靠近,血淌了一地。
在场的人被吓呆了,他也是。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还有人肯为他伤害自己的生命。他冲了上去,被她划伤几处才夺过她的刀。按住她的手畹,将瘦的几乎和鸡一样轻的她抗在肩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送医院。走到他的车跟前,他才发现他不能开车,因为他必须一只手按住她的伤口。一只手开车?不行,她不会乖乖的和他去医院。他拦了几次出租,但谁敢拉两个浑身是血的血人上车?他仍然拎着那把尖刀,可能是他太紧张忘记扔掉了。
他也疯了。幸亏一个见多识广的江湖朋友为他解围。
在医院里她仍然不肯合作治疗,被强行注射镇定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放弃了工作,每天陪着她,怕她再做什么傻事。但他俩很少说话,因为他不想在欺骗她。不说假话,自然没话可说。他已经不会说真话了。他只想用行动表示,他要接受她。
他说你一痊愈我就带你远走高飞。她笑了,说你舍得放弃现在的成就和我去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他说舍得,她又笑了。他说相信我,我不会在伤害你,我会带着你,一辈子带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她很开心的笑了,笑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已经接近痊愈,看起来气色很好,心情也不错。
一笔很大很赚钱的买卖来了,但他没去做,仍陪着她。她劝他让他去工作,不要担心她,当时只是她一时冲动。他说等我接你出院。
出院那天,他去接她,护士告诉他她早上就走了。他问和谁,护士说是一个人走的。她回“家”了,他了解她。
他回到“家”,屋子里还那么脏乱。房东说好久没交租了,问他是否还要住下去...他四处找她,但她就像消失了一样人间蒸发掉了。也许她是去散心,她一定会回来的,他了解她。
他找到护士,问她走了留下什么没有?护士摇头。
他想她会回来的,他了解她。
他又回到繁忙的工作当中,但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她。
很久了,他应该回到“家”去看看。发现家变的很整齐,收拾的一尘不染。他兴奋不已,她回来过!他在“家”等她,他知道她会回来的,他了解她。
但她再未出现过。
他失望了,也曾想过找。但是人海茫茫何处寻觅?
他又发达了,但越富有,他就会觉得越空虚。他这才发现,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他是孤独的,而他越来越不能承受这份孤独。他努力不想她,但越是这样,她的影子越是围绕着他。有越多的时间,就越觉得孤单,他就象一具丧失灵魂的躯壳,机械的生活,努力工作,不停的赚钱,赚钱,不让自己闲下来,用酒精香烟麻痹自己,麻痹自己。
她始终没有回来。他也许不了解她?她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留下的走了?哪怕一张字条也没留下。她去了哪里?那个城市能收留她那样的女人吗?没有依靠的她过的好吗?是不是还在被人欺骗着......
不能再欺骗自己,他需要她。他去找她,在她出生的那个镇子。那是个不太大的小镇。他找到了他的家,但只见到他那个禽兽继父。他没打他,因为他已经是一个很糟糕的老头了。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也会这样。
他甚至找到诈骗他的人,但也没能找到她。他用钱买下原来的那个“家”,在那里,他挂上了那张婚纱照,桌上摆上一盆花,及一张很醒目的字条。他几乎每天去一次,为那盆花浇水,每次满怀希望开门的他手都会颤抖。门开了,屋里一切还是原来的一切,但他都要搜寻一翻,想找到一丝让他兴奋的痕迹。可每次除了失望就是无奈。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只有曾经失去过的人才会理解他的感受。他想说:如果上天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他会...但他永远没机会说了。
他欠她的,正如她所说的,他还不起,永远。这笔债压的他喘不过气。
花死了,不明原因的死了。“家”卖了,连同家具。已经办完了手续。“家”已经不在属于他。他恳求房主在让他留上一晚。最后一晚。
电脑前,他敲完这段字,天也亮了。天亮的真早,而他也要离开了。孤独,是上天给他的惩罚,他认罪。他将孤独一生,背负着永远还不完的债。
他哼起一首歌,叼起一只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