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群少年都很喜欢和李云一道出门打猎,他力气大,眼神又好,能拉他们拉不动的弓,明明是出力最多的那个,但是分猎物的时候只和他们平均分,这样的人谁不欢迎呢
李云被簇拥着往外走,喊道“秀哥,听说你要成亲了”
“去去去别胡说没有的事情”为首的少年郎憨厚的脸上染上了一点红色“什么要成亲了还早呢”
另一个少年起哄道“谁说的还早我娘都知道了,说是秀哥家里已经说定了等过完年开春就把隔壁村的花儿姐姐娶回来给秀哥当媳妇”
“就是,花儿姐姐又漂亮性格又好我娘还说她也想帮我说花儿姐姐呢结果没想到花儿姐姐家里头说已经说定了秀哥”
李秀豁的左右胡乱推了几把“你们再说”
一众少年郎都笑了起来,村中人见了也不由露出了一点笑意“秀哥他娘,恭喜啊”
“唉唉不好说呢这刚下了定”
“都下了定了就是你家的人了,怕什么”
几位妇人也笑
骂了起来,一时间到处都是欢快地笑声,随着风越传越远。
“啊啊啊啊”几声尖叫声在山林中回荡着,紧接着就是噗通噗通几声,几个少年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掉进了这水潭中,索性村门口就有个水塘,村中少有不会水的,没一会儿大家都从说里头冒了个头出来,游向了岸边。
李秀抱怨道“这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坑真是倒霉”
“就是,上回来还没有呢”又有一人抱怨道。
今天他们确实倒霉,本来都是走惯了的路,哪想到今日路上突然缺了半边,缺了半边也就算了,还被杂草给掩盖住了,本来只有一个人踩空了,但他们本就走在一起,又是好友,下意识伸手去拉,这不一个带一个全给掉下来了。
李云也没法子,这几百斤的重量他一个人真拉不动,偏偏他们还垂在山崖上扭啊扭得,更是抓不住,松手是不可能松手的,只能跟着一道下来了。
一伙人搞得身上都湿漉漉的,回家肯定要挨骂,李秀爬到岸上,伸手将他们一个个从水里提了出来,从兜里摸出了火折子,见火折子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他有些尴尬,连忙打断了话题“哎,或许是下面的土松了别说了,咱们赶紧分头捡点柴火吧不然回去真要挨骂了”
确实,这山都是走惯了的,哪里会多出来一个水坑呢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李云怎么想都觉得是他师傅干的,他师傅造的孽,他自然是尴尬无比。
至于理由笑死,他师傅突然兴致来了在山里头挖个水塘怎么了这还需要理由说不定他上次拉着李先生钓鱼就是在这儿钓的
一众人听了也觉得是,各自骂骂咧咧去找柴火了,赶紧烤干衣服才是重要的,毕竟天也凉了,真顶着湿衣服在林子里走一天,回去肯定要得风寒的,这一点大家都明白。
李云也去捡柴火,虽说秋天山里不缺柴火,可惜现在才入秋,大部分树枝都干得不够彻底,刚刚被他们掉下来的水一激,周围一圈更是没有干的,他只好往深处走,好不容易找到一片没有树木遮挡的空地,这里的枯枝落叶就干得很透,刚想捡一点回去,忽地感觉脚上有点不对头。
低头一看,好大一条五步蛇。
五步蛇的花纹和落叶极其相似,伏在里面还真看不出来。五步蛇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咬穿李云的脚了,可惜牙齿都快断了愣是没能把毒牙给钻进去,李云嘿嘿笑了笑,反手就是一匕首好了,吃的也有了。
这条蛇真的好肥,够他们吃了
秋天出来打猎就是成就感十足,这会儿的动物都在抓紧时间屯膘好过冬,各个都肥头大耳。李云吹了声口哨,正欲往回走,突然见远处有一老者缓步而来,看似极慢,实则一眨眼都到了他的面前。
他眨了眨眼,拱手道“晚辈见过仙长。”
还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老者。
老者看起来依旧慈蔼,却已经有了一些掩不住的灰败之色,他含笑道“又是你这童子,看来我们果真有缘。”
李云躬身道“晚辈误入此地,饶了仙长的清静,实则是当罚。”
老者摆了摆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李云只觉得周围风云变幻,下一刹那,便见他们已经到了一小亭中,石桌憨态可掬,石凳秀雅斯文,老者在其中之一坐下,笑道“有什么好罚的坐吧你这童子看着不错,可惜叫你那师傅教的迂腐了些”
李云依旧是不接话,师傅教过的,要是自己修为低,遇上了修为太高的,对方说了不好接的话就不要接,大不了就直接重复晚辈不敢,一般要点脸的都不会为难他这个小小的练气修士。
但要是自己修为高,遇上了修为低的或者高得不太多的,那就用法宝抽他的脸,抽到对方不敢再说不
好接的话为止法宝管够
但面前这个明显要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隐隐之中他甚至感觉面前此人或许比师傅还要高出一线。于是李云恭敬地道“晚辈不敢。”
下一刻,李云便感觉到一股巨力柔和地将他按在了凳子上,老者嗤笑了一声“你也是个修士了,应当知道修士修行,不过是追求逍遥自如,如此如履薄冰,你这仙修的还有什么意思”
李云乖巧地说“晚辈不敢。”
老者心中气得仰倒,但又实在是馋李云。不说别的,这地方穷山恶水,又多毒物,居然能引得大乘真君隐居在此,可见必是有所原因的。十几日前,他一见李云便知道了原因他们这等老怪物活了一大把岁数,还能追求些什么不过是境界与弟子罢了。
若不见李云,他只当是有大乘真君在此隐居磨练己身以叩炼虚合道之境,可见了李云就知道,恐怕这是个绝世奇才,否则怎能让一大乘真君甘心留在此处
脱凡劫恐怖,越是早渡过,对心境提升的就越大,越是境界高,就越是难渡。
他如今重伤在身,回天乏术,偏偏仇敌逍遥在外,自己又无传人,若能将这孩子夺来做了自己的弟子,也能放心撒手离去了。
他看李云一身清正,想必其师也出自名门正派,他这般的魔道中人,恐怕他的师傅也不会同意他兼挑了他的道童可恨他重伤至此,连个大乘的阵法都破不了了
也罢,循循善诱罢了
李云悄悄看了老者一眼,见他眉宇间越发和蔼,心想老者应该也不是坏人,应当是和李先生一样口直心软的类型,他道“仙长,那日我师傅回来后,听闻您来得此处,特意带了佳肴美酒想要邀前辈共饮,奈何寻遍诸山不见仙长踪影,若仙长不弃,便由晚辈引您一道去拜会我师傅吧”
老者先是笑了笑,似乎很是向往,可随即又摇了摇头,十分落寞地道“罢了,我一个将死之人,何必徒增伤悲呢”
李云一愣“啊”
老者抚掌而笑,眼睛都眯成了一线“看不出来吧我受了重伤,很快就要死了,你师傅盛情,替我谢了他的好意,我在此处再清闲几日,寻着了埋骨之地,也该去了。”
李云连忙道“对不起,仙长,实在是不知您您、您也看不出来呀我见您只当是哪处的老神仙,乘兴而来,兴散而归我、我”
老者抚了抚胡须,笑道“不必自责,人生自古谁无死我已经比他人活得长了许多,虽有憾事,但也无伤大雅。能与你见一见,说几句话,也是一段缘分,我已是知足了”
李云立刻就想到了李郎中,他豁地一下站了起来“仙长,您先不要这么说我师傅的好友是村中有名的郎中,我师傅都赞他妙手回春,我带您去叫先生瞧一瞧可好”
老者摇头道“不必了,凡间的医者,便是扁鹊华佗在世,也救不了我的。”
李云道“不行吗我师傅说李先生是大乘真君,很厉害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仙长,您别见怪,我师傅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没有谁是想死的,不管有没有希望,您就随我去看一看吧”
老者确实有些心动,转而又想叹气这个小孩儿忠孝节义样样齐全,就是满嘴我师傅说,这还怎么抢徒弟
就算真的杀了他的师傅,将他抢来了,这弟子还能真心实意地给他当徒弟,替他报仇以后不认贼作父就算是不错了
或许直接夺了他的身躯呢
他堂堂一道君,或许那等大乘他不好对付,可对付一个小小练气孩童还是轻而易举的。
忽然之间,有一只修长莹润的手陡然出现在了两人中间,整片空间被这只漂亮到了极点的手硬
生生给撕裂了开来,一白发青衣的修士从中走出,含笑道“前辈,您扣着我的弟子不放,这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