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在方州之内,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白天人模狗样,晚上就化身为蛮人的暗探,尤其是乌林一族,他们以前曾经是这个王朝的主人,当年不知有多少汉人做了他们的走狗,后来洪朝新建,为了稳定,打杀了一批,却也拉拢了一批投诚的,但这里面有多少杂碎,竟然还享受在蛮人手底下当奴隶的日子,他也不知道。
再说,就算蛮人得不到,先生让哪个世家大族得去,岂不是非要内斗不可,如今的内斗。都斗到蛮人横行无忌,直入京城,再斗下去,国家也要亡国。
当天夜里。哨探探到蛮人退去。崔怀信便带着几个和他关系密切的学生,跟高铭一块儿。出去忙了一晚上,把那些痕迹,清洗的清洗,掩藏的掩藏。尽了最大的努力,消弭一切。
杨蕴秋都知道,心里对学生的袒护和聪明,还是很高兴。
崔怀信一字都没有问――那恐怖之极的武器,究竟是什么东西,和那些法阵是不是一样的,是不是也很不容易使用?有很多的限制条件……
接下来的日子。到不像以前那样消息不通。
蛮人似乎消停了些,京城的老百姓,也渐渐地敢出来活动,还有人。专门从城外探听到,陛下已经与平西将军,国姓爷吴起汇合,一力反驳大臣们迁都的想法,如今已然调遣大军,由三路合围京城,而且战事进展很顺利。
书院里居住的那些外人,让崔怀信整治了一回,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总算是消停了些,其中大约也有吴宓的人,他们探听回来的消息,到挺及时的。
闻人阿千大病了一场。
其实他的情况还算好,经历了那一个黎明的战士们,痴痴呆呆,疯疯傻傻的也不算少,他只是病了一回,算心性刚硬的了。
一封厚厚的书信,从方州传去闻人鹰的身边,又用最快的速度,传回方州。
接到信,闻人阿千的精神瞬间好了很多,一连串下达了好些命令,一时间,蛮人都顾不上去搜刮方州的能工巧匠,只忙着想办法和早年安插下的暗探们联系,想要巨细无遗地知道杨家书院,还有杨蕴秋这个人的一切消息。
至于有多少死士留下,只专门盯杨蕴秋一人,恐怕连闻人阿千也算不清楚。
从此,杨家书院,恐怕就再也平静安宁不了。
洪朝那些人,多年来潜移默化,早不把杨蕴秋当平常人,以前如遭雷劈的时候很多,再多一样,似乎也不是太大的事儿。
他表现出来的那些能力,用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类的知识,也不是不能解释。
得道高人一类的传说,本就在洪朝很是流行。
所以,洪朝的人接受能力极高,便是杨蕴秋表现出来的能力很出众,打主意的人有,别有用心的也有,却不会像蛮人这般,被吓得心神出窍,然后又粗暴,又直接地试探。
闻人阿千甚至终于忍不住说出:“哪怕你们全死去,我也要他的项上人头。”这时候,闻人阿千已经再不敢想,要为了他所热爱的乌林一族,得到杨蕴秋,只想除去他。
……
“你就是先生家里的人?也来自海外?”
难得得到一些好消息。
书院里,杨蕴秋特意让人把早年埋在地下的好酒取出,让同学们共饮。
高铭笑了笑,看了崔怀信一眼,只是点头。
杨蕴秋拍了拍崔怀信的肩膀:“他是我的弟子。”
高铭的身份一被表露出来,学生们也便罢了,知道这人也是山长的弟子,就一口一个师兄,而那些外来者,却个个别有心思。
杨蕴秋家乡的人找上门,是不是说明他要回家去了?
这人姓高,杨先生口中的海外岛屿,族人定居,怕是不只杨家一家,而是一个大族群。
――还有,最重要的,那些秘密武器看样子正是让这个高铭带来,可他进门时双手空空,可能已经用完。
那么,那些武器,在杨先生的家乡,究竟有多少?
远在千里之外的小皇帝吴宓,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书院的消息。
他还是很关注这座书院,还有书院里的人,一得到这样的消息,第一反应,也和崔怀信一样,只考虑哪些武器能不能用在战场上面。
第二个反应,却是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不只是蛮人。
皇帝,对外来的蛮人的戒备,其实还远比不上对内部那些和自己立场不一致的,世家大族的戒备更深一些。
蛮人想要窃据中原,老百姓会反抗,世族也会拼命。
可要是世家大族想改朝换代,选择支持的,或者中立的。恐怕要多得多。
从这方面看,皇帝最痛恨的,恐怕不是里通外国,而是内部谋逆。
就在千里之外的梧州。
吴宓坐在和京城方州的皇宫比。还要更奢华漂亮一点儿的行宫书房。目中隐约有一点儿焦虑。
“杨蕴秋,杨先生……”
他和杨先生的交情。按理说,已经算是深厚,可这么多年,在书院里听课听了这么多年。他学会了很多很多,却渐渐于午夜梦回时,觉得杨先生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