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沈念顺着她的搀扶走进凉亭,在藤椅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早听说你搬到了清屿这边,早就想叫你过去坐坐。偏偏我这阵子身子乏,也没顾得上。今天倒碰巧在这儿遇见了。”
舒觅笑着给沈念倒了一杯新泡的花茶:“您身子最要紧,我闲着也是闲着,若您不嫌叨扰,我以后肯定常去探望您。”
两人就这么坐在凉亭里闲聊起来。
没有徐曼那种高高在上的挑剔,也没有宋芝兰那种句句不离利益的算计。沈念跟她聊的,大多是些花草的习性、天气的冷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问了问她调香时遇到的一些趣事。
舒觅回答得轻快自然。
在沈念面前,她不需要端着那副虚假人设,也不需要竖起浑身的防备。
沈念身上那种温和可亲的母亲气质,正好填补了舒觅两辈子都不曾真正体会过的母爱空缺。
阳光洒在舒觅明媚生动的脸上,她笑得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偶尔还会因为沈念的一句玩笑话而露出几分女儿家独有的娇憨。
沈念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的姑娘。
越是接触,沈念心里就越是喜欢。
这丫头不仅通透实在,骨子里还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儿。
只是……
沈念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一个丫头,偏偏马上就要订婚,成了时清屿的人。落进二房那个乌烟瘴气的泥潭里,真是可惜了。
凉亭里的气氛温馨而融洽,时不时传出两人轻快的笑声。
不远处通往大房别墅的石板路上,出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时景鹤今天提早从公司回来,刚踏入楼下地界,便隐约听到了一阵阵清脆悦耳的谈笑声。
他脚步微微一顿,循声走了过去。
隔着几株半高的冬青灌木,他一眼就看到了凉亭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常年深居简出、难得有这般好兴致的母亲。另一个,则是穿着居家常服、笑得毫无防备的舒觅。
时景鹤没有出声,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去打扰这份难得的时光。
修长的身姿立在那里,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静静地注视着凉亭。
阳光下,舒觅的侧脸白皙透亮,耳边的一缕碎发被微风轻轻吹起,她抬手随意地将其别到耳后。
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松弛感,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
时景鹤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石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虽然离得远些,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的界面——
那是一份资产配置图表。
红绿交错的收益曲线,清晰地标注着债券基金的购入份额和全球指数基金的定投周期。
时景鹤黑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一个人在后花园里,研究理财基金?
时景鹤盯着那台电脑,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这只满脑子只有钱的小狐狸,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
男人收回视线,转身迈开长腿,顺着小径朝着自己的那栋别墅走去。
微凉的春风拂过,凉亭里的舒觅似乎有所察觉,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灌木丛的方向。
“怎么了,觅觅?”沈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没什么。”舒觅回过头,展颜一笑,“可能是风吹树叶的动静。大伯母,这花茶凉了,我给您再添点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