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团火在他的心口上灼烧,疼得他发不出声音来。连日来的不动声色,就是为了给予他如此沉痛的一击吗?如果这是她期待的,那么,她做到了。
三张纸被他紧攥在心中,手背青筋暴露。
他没有抬头去看她,低垂着头的他,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猜不到他的想法。
夏楚悦漆黑的瞳仁倒映着他孤傲的身影,平表无波的表面下,是激越的心。
龙希宁,二选一,已经给你留了面子,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选一,她成为龙城笑柄,沦为弃妇;选二,他颜面扫地,她亦要顶着更大的压力。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两败俱伤。可对她来说,那点伤不算什么,漫长的生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修复,而与他纠缠在一次的每一秒,都是更大的伤害。
谁也不知道两人在想什么,众人只知道宁王心情很不好,十分不好,坐在他旁边的人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阴郁之气。
凤斐唇角微敛,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他方才匆匆一瞥,借着灯光透过信封看到里面的几个字,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份休书。不可能是龙希宁写给她的,那么就是她写给龙希宁的。因此,他才会把东西还给龙希宁,回到原位看戏。
可是看龙希宁的表情变化,似乎不仅如此。
她究竟在里面写了什么?
龙希宁忽然站起身来,越过矮几,径直朝夏楚悦走去。
他走得很急,步子跨得很大,连带着锦袍的云纹下摆飞舞得肆意。
“跟我出去。”龙希宁不顾众人错愕的表情,拽住夏楚悦的手腕,将她拖起来。
“宁王……”江夏王沉声低喝。
龙希宁身子微微一顿,然后更攥紧了夏楚悦的手,将她连拖带拉地扯出去。
夏楚悦当然可以挣扎,可以拒绝,但她没有。
她给龙希宁出了这样一道题,他不发火才怪,不过在皇宫内,他就算在愤怒,也不能对她怎样,杀了她吗?呵,如果江夏王生死未补,他还敢,但江夏王回来了,他就算再生气,也不敢伤她。
对面,凤斐笑容迅速收了起来,趁大家的注意力被龙希宁吸引时,悄悄离开大殿,跟了上去。
一出大殿,夏楚悦就奋力甩开龙希宁的掣肘,“不知宁王是选一还是选二呢?”
龙希宁猛的转身,手指如钢钳捏住她的下巴,语气阴冷:“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夏楚悦已经不是昔日的夏楚悦,多个月勤学苦练,体内积聚不少内力,当不上高手,但要挣脱掉龙希宁的钳制,还是可以的。
她手如闪电,飞快地点中龙希宁手腕上的一个穴道。
龙希宁的手顿时无力,她则趁机逃开。
“几日不见,身手倒是见长。”龙希宁眼神冰冷,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不屑。夏楚悦进步再快,也不可能比他厉害。此时,他也没心情去管她的身手到底有多好。
“东西还你,本王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一团纸朝她扔了过去。
夏楚悦伸手接住,淡淡一笑:“当没发生过?王爷想自欺欺人?”
不等龙希宁回应,夏楚悦嘴角一撇:“可是,我不想。”
龙希宁的眼睛瞬间更加阴冷:“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分开,她以前不是粘着他不放的吗?
“因为我恨你,这个理由足够吗?”
一个‘恨’字,将龙希宁塑起的堡垒摧毁得所剩无几,他隐忍着的怒意终于爆发,骤然朝她扑了过去,将欲闪开的她圈在怀中,低头对着她的唇咬了下去。就是这张小嘴,总是说出让他发狂的话。
躲在暗处的凤斐再也看不下去,迅速出手,而夏楚悦也不会坐以待毙,手脚并用,攻向龙希宁,同时脖颈一扭,避开他袭来的强吻。
涛天的怒意,使得龙希宁根本不在意她的攻击,双腿一开一合,将她的脚夹住,一只手空出来准确地抓住她的手,唇却最终没能落在心动已久的红唇上,而是擦着她光滑细腻的侧脸,落在她的玉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