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36章 难言(2 / 2)

张麒的目光不动声色都扫过她耳后些许凌乱的碎发,唇角浅绯的血迹,比先前皱了几分的衣衫。

未发一言。

他自认为与心性褊狭的裴三,拿不起放不下的明二都不同。

他爱慕苏缨,亦心知自己无法独占她,自是不会计较她与旁人的种种牵扯。

等裴三死了,少了人从中作梗,苏缨迟早会发现,他才是良配。

目送苏缨上了马车,看着她打起车帘的背影,张麒胸口无端升起难言的焦躁不安。

“苏缨!”

他忍不住出声留住她。

如愿等到苏缨回头,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就这样隔着漫天细雪静静注视她。

马车远去,他垂下眸子,看着那两道向远处延伸的车轮印出神。

良久,轻轻吁出一团白雾,抬手揉了揉自己莫名发疼的胸口。

转身,回到诏狱的耳室。

一行人以为张千户离开了,正围在一起打马吊。

见他去而复返,手忙脚乱地藏牌。

张麒闲闲道:“别藏了。”

他在王彧的位置坐下,掌心朝上:“拿来。”

王彧识趣地将藏在后腰带的牌交了出来,小声求饶:“麒哥,弟兄们不过是解解闷,半文钱都不曾下注的……”

“不赌钱?”张麒挑眉看他,将自己的钱袋随手搁在桌角,“马吊不押彩头,玩起来又有什么意思?”

众人立时会意。

屋里紧张的气氛散开,几人又围坐下来。

张麒素来治下严苛,从不与下头人凑热闹,顶多就是带着王彧吃吃酒。

今日是被那股繁复的情绪弄得心神不定,才与他们一道打马吊。

眼下虽然留了下来,但他全程心不在焉,打了几局仍旧没有丝毫好转,愈发没了兴致,便将钱袋丢给王彧。

“你来。”

王彧正在旁看得心痒难耐,接过钱袋,笑道:“谢谢麒哥,等我赢了请你吃酒。”

张麒掸掸手,将官帽扣在脸上,靠进椅背假寐。

竟渐渐睡去。

半梦半醒间,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北良,与当捕头的舅舅一起,在城门口缉拿犯人。

进出城的百姓中,张麒一眼便看见了苏缨。

容色清丽,神色冷淡,眉眼间稚气尚未完全褪尽——

正是他见她第一面的样子。

张麒大喜过望,只当是苍天垂怜自己对苏缨痴心一片,让他得以重来一回。

看着苏缨将一个守门的士兵叫到一旁,打算使些银子打点,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迎了上去。

眼见离她愈来愈近,耳边忽然炸开一阵嘈杂声。

张麒倏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耳边裹挟着乱糟糟的声响。

他拿下覆在脸上的官帽,指腹用力按压发胀发疼的额角,不耐烦地斥道:

“闹什么闹,吵得人头疼,半点规矩都没有!”

王彧正一脸慌张从外面冲进来,见到张麒,脚步猛地刹住。

他迟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声道:“麒哥……你怎么哭了?”

张麒蹙起眉头,摸向自己的面颊,果然触到一片冰凉。

他垂眼,看着指腹上的水渍,舔了舔。

咸的。

真是奇了。

他都不记得自己上回落泪是什么时候了,怎会在睡梦中落泪?

难道是做了什么梦?

他蹙眉想了一阵。

无果。

王彧回过神,猛地记起要紧事,面色立时变得恐慌起来:

“麒哥!定安王殿下……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