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9章 消息(2 / 2)

“圣上命我自选封地,离京就藩,看似荣宠,实则与流放无异。流放地在何处,于我而言并无差别。”裴修自嘲一哂,“就算此事与苏缨无关,单单不遂他心意,已是值得了。”

明舟沉默片刻,问:“你打算怎么做?”

裴修冷冰冰地牵了牵唇角:“我要让他也亲身体会,何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新帝多疑。

裴修功勋卓著,又知晓这几年间的每一桩秘事,早已对他心存顾忌。

圣上知他与张麒是旧识,且二人手中都握有部分兵权,万不可能将他们一同放在豫州。

待两本奏折呈至御前,圣上必定会再起疑心。

于裴修而言,无非是再多几分猜忌,实在无关痛痒。

可于张麒,私结藩王的罪名,圣上就算面上不提,也会心存忌惮,绝不会再对他加以重用。

思及此处,裴修难免暗叹帝王无情。

他倾尽心力,助殿下重登帝位,到头来,却被视作心头大患。

但凡与他稍有干系,都要受其牵连。

“顾好你自己吧。”裴修道,“今日上了裴府的门,往后恐怕更难在内阁立足。”

明舟面不改色道:“今日,我人不在京中。”

说罢便起身要走。

临到门前,他脚步一顿,微微侧首,半张脸隐在昏暗中,眸子如一汪不可窥底的深潭:

“若你当真找到了缨娘,便看在我今日给你通风报信的情分上,不要瞒我。至少......让我知道她还安好。”

半晌,才听见裴修极轻地“嗯”了声。

明舟走后,屋子里重归寂静。

裴修死死按在绞痛不止的胸口,独自静坐良久。

代祥送客回来,见他面色惨白、口唇发绀,分明有心疾复发之兆,登时被吓得不轻。

他慌忙从怀中摸出随身备好的药瓶,被裴修抬手拦下:“我吃过药了。”

他缓过一口气,哑声道:“即刻派一队人前往豫州,彻查昭宁三年春至今,各州府、大小城镇所有进出城文书记录。正月底之前,我要收到回信。”

“是。”

代祥应下,欲言又止道:“三......”

话刚出口,就被裴修出声打断:“先去办。”

“......是。”

代祥不敢多言,迅速将事情安排下去,又折返屋内。

“三公子......”他迟疑道,“可是有苏姑娘的消息了?”

裴修吃了半盏茶,润了润紧涩的喉间:“尚只是猜测。”

代祥面上浮起的喜色渐渐褪去。

四年以来,他早已记不清,这般满心期许又尽数落空的“猜测”有多少次。

眼下听见这两个字,不免有些恹恹。

“另备几箱年礼,附上我的名帖,一同送入镇威将军府。”裴修道,“不必避着人,大张旗鼓地送去。他若不收,抬回来便是。”

代祥愣住:“三公子......这是何意?”

裴修冷淡道:“他不是扬言自己喜事将近么?我与他旧识一场,备礼道贺,本就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