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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画像(2 / 2)

将伏在她肩上睡着的小丫头送回米铺,苏缨便回去洗沐歇息。

只是,她久违的失眠了。

脑子里不时回响起告示前听见的话,其中夹杂着裴翊那句“风头过盛,终成祸端”。

乱糟糟地缠成一团。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脸埋进被子里。

将至三更,才有了零星困意,带着纷乱的思绪渐渐睡去。

结果不消片刻,她便从梦魇中惊醒。

呼吸短促,满背冷汗。

苏缨记不清自己梦到了什么,却被一股极度的不安死死缠上心头,缓缓收紧,让她不得安宁。

她合着眼睛低语:“隔着三千里,你都能折腾人……”

又缓了一阵,苏缨摸黑起身,去拿桌上的冷茶。

手中不稳,茶盅砸落。

“啪——”

裴翊刚从宫宴回府,便远远听见了刺耳的脆响。

他径直往东苑去,院子里的下人三三两两立在一处,皆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在门口急得来回转悠的代祥见裴翊来了,连忙迎上去:“主子,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裴翊问。

屋里又传出一阵异响,代祥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三公子已经接连四日未曾入睡,午后便将自己锁在房里,先前倒也无事,约莫半个时辰前就开始砸东西……”

裴翊望向紧闭的木门,低声自语:“年后便要前往封地就藩,我又能照看得了他几时。”

闻言,代祥问:“封地已经定下来?”

这话直戳裴翊的烦心事,眉宇间涌上几分愁闷:“圣上念他有功,特许他自行择一处封地,如今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迟迟不曾递折子。今日宴上,内阁官员私下寻我,说圣上前两日问及此事,已是有些不悦了。”

代祥也苦着脸,斟酌着措辞道:“三公子近来这般状态……只怕全然无心此事。”

“今岁封印的日子已经定了,只剩二十来天。”裴翊道,“倘若拖到封印之后,折子又要被搁置整月,最好是赶在封印前将折子递上去,我去同他说说。”

说罢,他上前轻叩了叩门。

屋里没传出响动,他便后退一步,猛地抬脚踹开房门。

半扇木门轰然倒地,裴翊眉眼不惊地踩着木门,走了进去。

他先去了右间的暖阁,没瞧见人,又折返去了左间的书房。

打起帘子,脚步倏地一滞。

他的目光掠过满地狼藉,落在四处散落的画像上。

画中人眉眼疏淡,容色清绝。

正是苏缨。

与裴翊记忆中的冷淡不同,裴修笔下的苏缨眉眼更柔和一分。

分明是同一张脸,却反倒不像她了。

裴修立于案后,正心无旁骛地执笔作画。

除了染着大片墨渍的白袍,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了。

裴翊却更为心惊,轻声唤他:

“子望。”

裴修仍是毫无察觉般,一笔一划仔细勾勒记忆中的模样。

忽而,他手中的笔一顿,怔怔地悬在半空中。

裴翊迟疑上前,迎上一双茫然失措的双目。

“哥……”裴修眼底盈着泪,颤声道,“我记不清苏缨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