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倒计时在一片惊惶不安之中停止。
奇异的景象又发生了。
闪耀的白光化作一朵朵祥云。将那个遍体鳞伤的躯壳包披在一片瑞气之中。断折粉碎的筋骨开始接合、撕损的皮肉开始愈合、扼碎的心脏渐渐复原、苍白发青的皮肤恢复了生机……
“扑通。扑通……”随着心跳的复苏。那空洞涣散的黑眸突然亮了亮。闪动着了灵气的光泽。
当这双黑亮的眸子恢复了焦距。将目光注视在鬼王身上时。鬼王吓得噤若寒蝉。
“真是个久违的世界……千年不见。你的样子变了。可我还认得你。”依然是幻夜的声音。语气却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从前那个妖怪贵公子。说话有种冷淡的天真。也就是个饱经忧患后略带执傲的率直孩子而已。而此时。那人看贯了世态炎凉。沧漠的语气中有种厌倦的孤傲。比寒夜的雪更冷。
那个人缓缓地脚尖落在。身姿如午夜幽魂般的虚幻。沾不起半点的雪花。那单薄而被祥光环绕的身躯。仿佛与风雪融合。
依然是黑亮的双眸。倒映着的却是千年沧海桑田的悲凉。虽然衣衫褴褛、全身血迹。却自成一股一尘不染的风韵。尘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沾不上他的一片衣角。
他身上沒有妖气。也沒有邪气。更沒有魔气。仿佛在一个完美的躯壳里。盛装了一个纯粹而强大的灵魂。那个灵魂释放着圣洁之光。所有的龌龊都会随之怯畏地缩退回黑暗的角落……
“将邪。”鬼王战战赫赫惊问。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往下渗。
那个人沒有说话。冰若冰霜的倾世容颜上。沒有任何情感。只是一步一步地向着鬼王走过去。
在无声而压郁的沉默中。鬼王知道了答案。
这种越然物外的摄人气息。也就有那个人了……
于是鬼王再次一反常态。忽然跪地磕头。诚惶诚恐地哭泣。好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主人。对不起……我现在才认出您。我是真的沒想到。您的灵魂依附在幻夜身上。无知鲁莽的我多番伤了您。请您惩罚我。”
那个人在鬼王面前停下來。
轻轻地伸出手……
鬼王以为。他的“主人”必定会惩罚自己。自己必死无疑。于是低着头。凄酸地笑着道:“主人。上次一别转眼已千年。我无时无刻不记持着您。如果您早点现身就好了。不过。在临死之前。能见上主人您一面。也死而无撼了。”
鬼王滴着泪闭上眼睛。默默等待主人的惩罚。
然而。那只手只是很温柔地在鬼王头上抚了抚。那沧凉而平寂的声音悠悠道:“小家伙。我沒你想的那么小气。这些日子以來。难为你了。稍作休息。”
冰冷的语气中。有着绵绵无限的宽宏。
鬼王心头一颤之际。知道那人完全沒有怪自己。又是感动又是内疚。那只温柔的手向他渗入一道神力。鬼王在祥和的白光中。变回一只象鼻雪壳虫。乖乖地停歇在那个人的掌心。虫子的嘴里还衔着一块小小的发光亮光的晶石。
这是一个寒雪傲霜的凌晨……
这里是魔界大赛决战之巅的角林竞技场。
战场上。这突如其來的一幕实在是匪夷所思。于是所有人都目瞠舌愣。
鬼王选手将幻夜选手杀死了。然后幻夜选手尸变。将鬼王变成一只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