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接近凌晨……
深夜天空。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围墙凝结了一层晶白的霜冻。席上的妖怪们缩肩抱臂直打哆嗦。前排妖怪的尸体很快就冰结成苍白的块冰。成了一座座精致而惊悚的冰雕。
圆形战场在雪花的铺垫之下。将一日下來的血迹全都粉刷掉。堆砌出一座银白舞台。
浴血奋战了一日的幻夜。身里面的热血已经消耗殆尽。干涸的伤口曱显现在风雪中。美丽的雪花无声的落着。将生命悄悄地带走。
于是。在鬼王那后一掌击來时。他的躯体彻底崩溃了。左臂和双脚的骨头粉碎。折断的肋骨擦穿了肺腑。
现在的他。连一滴血也咯不出來。
即使他仍不认输。却再沒有站起來的力气。
他无力地躺在雪地上。眼睁睁地望着夜空。璀璨的白灯却亮得他的瞳膜剧烈收缩。地上的霜冻无情地啃噬着那副逐渐变冷的躯壳。指甲开始冰结。
如果就这样死了。就谁也救不了……
幻夜的内心在悲伤地祈祷着。那人会否跟自己预计的那样。在这个时候走到他身边。能不能成功。就赌这一把了。因为。这是唯一能取胜的计策。
“1、2、3……”
心脏犹在微弱地跳动着。好像在等待着最后的终结。却随着倒计时。越來越缓慢。
“就这样就玩完了吗。真让人失望呢。”
鬼王意犹未已地婉惜道:“理事会的老头可看重你了。千方百计让你來参赛。无非就是对付我。如此看來。也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鬼王慢慢地踱过去。好像在冬天在雪地公园散步般的恰意。在幻夜身边停下。俯首凝视。好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巧夺天工的冰雕。
当看到自己的身影映在那双冷静无畏而充满不甘的黑眸中时。鬼王邪魅地笑了笑。慢慢弯腰。啧啧道:“差点忘了。还要在你身上取样东西。”话音未落。右掌为爪。猛地剜下去。
幻夜痛苦地哼了一声。整个躯体就被鬼王揪在半空。
而鬼王的右手。如无形的幻象。穿透了他的心口。却紧紧扼着他的心脏。
恰恰是幻夜的双脚离开地面。于是倒计时又中断了……
“生灵的精魄。神龙的肉。吸血鬼的血。恶魔的心脏。恢复元气所必须的药引我已得其三。现在。还差恶魔的心脏。你是木蔚來的儿子。所以还继承了恶魔血统呢。真是名符其实的小杂种呀……哈哈哈。”鬼王猖狂地笑着。心情从未如此愉快。
“我早就说过。你的心脏我会留到武术大赛时來取。”鬼王在狂笑间猛地加大了右爪的力量。他要把幻夜的心脏活生生地剜出來。
眼看。碍事的老头都死了。眼看自己快要成为魔界之王大展抱负。眼看仇视的红狐族和吸血鬼族快要成为自己刀下的鬼魂。眼看最后一种药引也到手了……所有鬼王所渴望的东西。即将在这一刻全部实现。
那是剜心的剧痛。那张濒死的脸早就白得发青。却平静得如冬日寒谭。幻夜的右手突然地轻轻搭在鬼王的手腕上。
鬼王以为。这双软弱无力的瘦削的手。只不过是作无效的垂死挣扎。所以他甚至懒得去将这只手拔开。
就在这时。那双依旧无畏而冷静黑亮的眸子与鬼王喜怒无常的红眸相遇。蜕变成一种摄人心魄的金色。
一种暖暖而祥和的力量。从透过幻夜那搭在鬼王腕上的手。渡入鬼王身里面。这种力量。正柔合着鬼王的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