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李芸道,“不过,这药膳汤虽能调理身体,但其疗效自是比不上汤药,需要长时间服用功效才会凸显。这汤,夫人要不要趁热喝?”
“也好。”江夫人脸上终于浮上了一丝笑意,指着一旁的矮凳对李芸道,“坐。”
李芸微微一笑,也不介意江夫人高高在上的态度,将保温瓶递给那丫鬟,走到矮凳前,坐下。
那丫鬟便招呼了粗使丫鬟拿了碗和勺过来,盛了一碗汤,递给江夫人。
江夫人试着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一勺又一勺地将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喝罢,用锦帕擦了擦嘴,赞道:“确实美味!咦,丫头,你怎么坐在那么远?过来坐我旁边,陪我说说话。”
她似乎忘记了,刚才是她让李芸坐在远处的矮凳上的。
李芸淡淡笑了笑,依言起身,坐到江夫人身旁的椅子上。
江夫人转过身子对着她,问道:“刚才你说你是医者?在西风街德仁堂坐诊?”
李芸答道:“我只是暂时住在德仁堂,并不在那里替人看诊。”
江夫人眉毛扬了扬,李芸费尽心力来见她,难道不是为了替德仁堂打关系?不管李芸有什么目的,那汤确实美味,太对她的胃口了。
“这汤不错,那我以后怎么才能喝得到?”
李芸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张请柬,笑道:“我开了家药膳店,后日开张,专营各种药膳,有甜有咸,有汤有粥,都是美味又养生的。夫人喜欢的话,欢迎到时前往品尝,我会把最好的雅间留给夫人。”
“药膳店?这倒是新奇。”江夫人让丫鬟将请柬收了,点头道,“行,到时候我一定去。”
李芸见江夫人应得随意,只怕并不一定当真会去,于是道:“夫人若不介意,把手腕借我一诊,我会根据夫人的身体情况,为夫人提前准备好适合您的药膳。”
江夫人有心试探李芸的本领,便将手伸了出来。
李芸将手指搭了上去,片刻,将手收了回去,将江夫人的症状一一到来。江夫人听得惊异不已,她因为身患妇科疾病,有些病症羞于开口,因此只有她自己才知晓。她曾找过大夫来看诊,因为没有详细告知病症,因此开的药吃来吃去也不见效,一来二去,她就心灰意冷,不再就诊。想不到,眼前的小丫头不过片刻功夫,竟将她的病症全部说中。
江夫人不由得对李芸刮目相看,完全被她折服。连忙让丫鬟倒了茶,热情地道:“李姑娘,请喝茶。”
她对李芸的态度一再改变,李芸也不过一笑,微微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赞道:“好茶!”
江夫人眉开眼笑道:“这是采自深山的云雾香茶,一般市面上没有卖的。李姑娘既然喜欢,那一会儿拿一斤回去喝吧。”
李芸笑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想不到我还能喝到这茶,当真是托了夫人的福了。”
江夫人听出了李芸话中之意,惊讶道:“你喝过?”
李芸笑道:“去年我在县衙小住了一段时间。”
“去年?”江夫人皱眉回忆,半晌,啊地一声道,“你、你是当时跟明公子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
李芸点了点头。
江夫人唰地一声站了起来,面色有些微红地连声道:“你怎么不早说!我怠慢贵客了!”难怪黄师爷会亲自带她前来,原来她跟月晟宁关系匪浅,只怪自己记性差,愣是没有想起来!
李芸也站了起来,语气淡淡道:“夫人太客气了。我只是一介普通百姓,担不起贵客二字。”
她故意挪揄江夫人,倒并不是报复江夫人之前对她态度冷淡。她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江夫人心生尴尬。只有江夫人尴尬了,为了弥补,才会对她的药膳店上心。以后,在昌兴县城的地头上,有江夫人的照拂,即便她不在县城,想必也没人敢去她的药膳店撒野。至于客源嘛,江夫人都去了,还愁那些想要巴结她的人不去?
江夫人脸色越发的红,尴尬道:“李姑娘说的哪里话!来,别站着,快请上座!”
李芸心知此行目的已经完全达到,客气的笑道:“不了。我打扰夫人许久了,该告辞了。”
江夫人以为李芸怪罪于她,心中越发的尴尬,只得道:“那我就不留姑娘了,后天我一定准时到。我到时候带几个朋友去,不介意吧?”
她心中打定主意,等李芸一走,便给城里有钱有势的夫人们送帖子,让她们到时候也一起去光顾。这样,也算给了李芸一个天大的面子,能将今日怠慢她的事情揭过去。
李芸这回笑得真诚:“欢迎之至。”
江夫人仔细观察李芸神色,见她似已释怀,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亲自将她送到县衙门口,令守门的衙役惊讶不已,心中暗暗记住李芸的脸孔,生怕下次不小心得罪了夫人的贵客。
在昌兴县城,大家自然是要给县令夫人面子的。有江夫人的邀请,在药膳店开张的那天,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家悉数到场,瞬间便打响了药膳店的名气。
又因阿福的手艺确实很好,第一次走近药膳店的客人大部分都成了回头客,可以说是客源滚滚,每日几乎都是满座。
李芸在店里呆了半个多月,见药膳店的经营有条不紊步入了正轨,她便将药膳店全权交给阿福打理,自己赶着马车回了家。
“芸儿,这儿有你的信,是从京城寄来的。”到了家,李芸刚坐下喝了口茶,徐氏便从屋里拿了一封信递给李芸,“是阿笙吗?”
“应该是。”李芸在京城只认识阿笙一人,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徐氏有些急迫地道:“快打开看看,都写了些什么?那孩子去京城,一去一年多也没有消息,真是让人担心。”
李芸点了点头,依言打开信封。读完,她表情奇异,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徐氏忍不住追问:“到底写些什么?他找到家人了?”
“找到了。”李芸面色古怪地道,“娘,你自己看吧。”
徐氏接过信一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惊讶道:“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他竟然是我二哥的儿子,我的侄儿!只是――”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流落在外?”
李芸嘴角含了一抹冷笑,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徐氏叹了口气,又有些欢喜有些惆怅地道:“徐家总算有男丁继承家业了,这也是件好事。不过,徐家的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只希望徐家好好待阿笙,也不枉那孩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
继承家业么?李芸暗暗摇了摇头。
“娘,我去地里看看。”李芸站起身来,并没打算和徐氏继续讨论阿笙之事。
徐氏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已是阳春三月,天气回暖,地里的蔬菜和药苗在阳光下闪着绿油油的光,长得非常茁壮。
李芸悄悄地站在那里,并没有惊动大家,静静地看着一边唱歌一边弯腰劳作的人们,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宁静而美好,忍不住嘴角浮上一抹满意的微笑。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似乎这样宁静美好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直到老去。
只是,李芸知道,眼前的平静只是假象。
徐盈盈失手了一次,现在没有行动,只是因为她现在被徐振义控制,被关了起来。一旦她重获自由,肯定不会罢休,定会卷土重来。
李芸知道,一日不解决徐盈盈的事,她便不能真正的过上平静的生活。在徐盈盈再次伤害她、甚至可能伤害她家人之前,她要亲手为这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回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她之前一直没有出手,是在等待时机。
如今,时机已到,是时候让徐盈盈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