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何树林十岁,二儿子何山林八岁,她在生何山林的时候难产,差点一尸两命,伤了身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怀孕。
李芳不好意思道:“我这还没有确定呢,我婆婆还不知道。”
“这可是大事,你怎么不说呢?”徐氏站起来,“不行,你不说,我去说。这头三个月最容易出问题,可不能太操劳了。”
“大嫂,别。”李芳拉住徐氏,低声道,“上次我也是月事迟了一个月没来,我以为怀上了,结果却是白高兴一场,这回,没有确定之前,我可不敢说。”
“找大夫看过没有?”
李芳摇摇头:“看大夫得去镇上呢,那么远,去一趟不容易。”
徐氏笑道:“如今看大夫不用去镇上了,到我们六合村就行。你今天忙得我都没顾上和你好好说话,我们六合村如今来了一位先生,叫明之轩,一边教书一边替人看诊,就住在我家隔壁,很方便,不如你明天便跟我们一起回一趟娘家,让之轩替你看看。”
“这……”李芳有些迟疑,何老太不太喜欢她跟娘家人来往太过频密,因此之前她生产伤了身子,没有及时告诉李长顺,这才落下病根,八年来都未有生育。
“芳儿,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你可要想好了。”徐氏劝道,“要是果真怀上了,那便要小心谨慎些,毕竟这一胎来得不容易。要是没有怀上,也好让芸儿给你好好开个方子,给你调养调养,身子养好了,很快就能有的。”
李芳惊讶道:“芸儿会开方子?”
徐氏一脸骄傲地道:“是啊,芸儿如今可厉害了,我都忘了告诉你。”说起自家女儿,徐氏滔滔不绝起来,将李芸最近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地告知李芳。
李芳听完,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徐氏从来不说大话,又不由得她不信。
她恍然大悟道:“难怪大嫂今天送这么重的礼,我本来还在想着,大哥不在了,大嫂手里哪来这么多钱,原来都是芸儿挣的。”
“可不是?你大哥留下的钱,早就花光了。要不是芸儿,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徐氏笑得开怀,“有这个女儿,我这辈子知足了。”
之前何老太反对这门亲事,就是担心徐氏孤儿寡母的拖他们何家的后腿,如今李芸能干了,何老太一定不会再反对这门亲事。
李芳心中有了希望,便硬着头皮道:“大嫂,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希望我们两家能够亲上加亲,我家树林也很喜欢芸儿,如果我婆婆能够回心转意,树林和芸儿,是不是……可以将婚事定下来?”
想到自己婆婆之前的不厚道,李芳感到有些难为情,可是在她心底深处,是希望能够促成这段姻缘的,因此再难为情,她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徐氏不料李芬旧事重提,面上的笑容僵了僵,半晌,低声道:“芳儿,说心底话,我之前一心想要将芸儿嫁给树林。只是……”
她叹了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如今,她不愿意再提及婚约。
“我知道不该提这事。”李芳低着头,眼眶儿红红的,“大嫂,我知道之前让你伤心了,不过,这是大哥的遗愿,我这辈子心里最敬重的就是大哥,他的遗愿,我总是想替他完成的。难道大嫂不想完成大哥的遗愿吗?”
提到李长顺,徐氏也红了眼眶。李芳说的没错,这是李长顺的遗愿,作为妻子,徐氏应该照做。可是,如今她心中有了明之轩这个准女婿,要她立即答应李芳,却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
左右为难,徐氏只能咬着嘴唇不说话,默默地流泪。
李芳见徐氏流泪,也忍不住哭泣起来:“大嫂,都是芳儿不好,芳儿再也不逼你了。你别哭了,你这样哭,芳儿心里也难受。”
徐氏忍不住抱住李芳,哭出声来。
叶氏一直在留意着李芳和徐氏,远远地看见她们抱头痛哭,心知肯定李芸和何树林的婚事肯定不会那么顺利,于是放下心来,专心和女人们聊起来。
何树林上午见识了李芸的凶悍,不敢再去缠着她,只眼巴巴地远远看着,倒让李芸乐得清静自在。
李芸在田间寻了好些草药,直到塞得她背的小布袋满满的,她才往回走,打算腾空布袋,然后再去采药。
她一眼看到徐氏和李芳相拥而泣,急忙走过去问道:“娘,二姑,你们怎么了?”
徐氏和李芳很有默契地收起眼泪,齐声摇头道:“没什么。”
李芳将眼泪擦干,站起身来:“大嫂,我去忙了。”
“嗯。”徐氏的鼻音很重,显然哭得很伤心。
李芸掏出手帕给徐氏擦眼泪,低声道:“娘,你不是答应过芸儿,以后都不要哭的吗?瞧,眼睛都红了,人家还以为你在二姑家被欺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