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文夫人大惊失色,她还以为她的毛病是生产文华的时候落下的,难道还跟饮食有关?可是她的吃食,是管事的刘妈妈精心打理的,刘妈妈是过来人,自己生养了七个娃娃,怎么会给她吃太多大寒大热的食物,以至让她不孕?
反观之,文有财的小妾柳氏却一再怀孕,接连生了四个,好在都是女儿,没能动摇她的地位。想到翠柳说曾经见到刘妈妈和柳氏偷偷摸摸的说话,文夫人之前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才知道,自己一直大意了。
文夫人将心中对柳氏的怀疑暂且压下,拿出谢大夫开的药方递给李芸:“芸丫头帮我看看,这药方可有不妥?”她此时连谢大夫也不敢相信,竟是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李芸身上。
李芸接过方子看了一遍,又仔细询问明之轩所诊的脉象,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文夫人心中突地一跳,神色紧张道:“有问题?”
“夫人阴阳两伤,如今最突出的症状便是阴虚血热,因此,目前宜以滋阴为主,滋补为辅,而这药方却是几乎全是伤阴泄阳之物。”李芸摇头,“开这处方之人,定是庸医。”
“这谢大夫可以镇上最有名的大夫!”文夫人按了按胸口,心中忍不住冒出令人恐惧的念头,莫非,他是受人指使,故意害她?那么,文华自幼身子弱,吃了这么些年的药还未痊愈,都是被人害了?
文夫人止不住身子颤抖,可是这毕竟是怀疑,如今柳氏正当宠,无凭无据,她只能暂时吃这个哑巴亏。
“芸丫头,你可要帮帮我们母子!”文夫人紧紧抓着李芸的双手,眼神殷切,“还有遇到了你,不然,我们母子可就没有活路了!”
李芸默了默,她没兴趣参与有钱人家的争斗,不过作为医者,她自是不能看着其他人用医术害人而袖手旁观。
“文夫人,我重新给你开两张药方,每张药方服用五天,十天后,我们再来复诊。”李芸自是不忘记开条件,“不过要先说好我和明之轩的诊费,二十两。”
明之轩好笑地看了一眼财迷状的李芸,宠溺地摇了摇头。李芸毫不觉得狮子大开口有何不妥,这叫做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文夫人连连道好,亲自给李芸磨了墨,将纸张铺好,将毛笔沾饱墨汁,递给李芸。李芸接过,想也不想便提笔下书,刷刷刷地将两张药方写完,抬头道:“夫人,我想让明之轩给少爷也诊下脉,确认一下药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文夫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已经晚了,两位赶路也累了,不如两位先用晚膳,晚膳之后再给少爷诊脉吧。”
李芸和明之轩对望一眼,点头道:“但凭夫人安排。”
文夫人让人带着李芸和明之轩去用膳,然后低声吩咐翠柳,悄悄去将镇上其他三个小有名气的大夫请来,一再嘱咐不得让人看见。事关重大,她不得不谨慎。
在文夫人的授意下,李芸和明之轩的这一餐上菜及其缓慢。对此,李芸心知肚明文夫人是故意拖着他们,也不点破,也不恼怒,细嚼慢咽地享受着众仆人的服务。两个人前后花了一个多时辰,才菜足饭饱。
这段时间,三个大夫先后来府上替文夫人诊了脉,在询问了文夫人的症状之后,都得出和明之轩差不多的结论。至于李芸的药方,文夫人也给他们看了。三人看过之后,均露出诧异和被羞辱的表情,不快地道:“夫人既然已请到高明之人,为何还要老夫来?”竟是药方也不开,拂袖而去。文夫人连忙让翠柳追上去,给对方塞了一大锭银子,这才抚平了他们的怒气,答应为今日前来之事保密。
如此,文夫人终于放心下来,对明之轩和李芸二人的医术深信不疑:“翠柳,去把少爷带来,吩咐其他人,没我的允许,不准进院子一步。”
如今文府的人,除了翠柳,文夫人谁都不相信。翠柳是文夫人从娘家带来的,自是信得过。翠柳应了,急忙去了。
李芸二人用完晚膳,天色已经漆黑。不过文府有钱,此时却是灯火通明。在下人的带领下,二人一路到了文夫人的院子,刚坐下,翠柳带着文华来了。
文华这几日脸色稍有好转,也精神了些,见了李芸,立即小跑着过来牵李芸的手,颐指气使地道:“这下我抓到你了,你不准再走,要陪我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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