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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男人和衣服,且换且(高)(1 / 3)

商业大厦下。

“丁小姐,啧,你这真是,教我怎么说你好呢?”

“拜托您了,就让我见一下林总,我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不管怎样,就是解约,我也必须跟你们好好谈谈具体细节问题。不然……”

“丁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

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丁莹日夜蹲点在林总公司和家外,都被拒绝。这糟糕的情况,真比电视剧还要夸张。

可是这就是现实社会,没有最残忍,只有更惨烈罢。

对方似乎就是打定了主意,死活不见她的。之前周文宇也来过,却能轻易见到当事人。偏偏对方就是不给她这面子了。若是阎立煌出面,恐怕,情况也会大大不同。但离了他,她似乎什么都不是。连他身边的一个秘书,也不如了。

“请您代我转告林总,如果不能跟他当面谈谈,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可是人心里的骨气有多硬呢?也许明知道自己会后悔在此浪费时间,也许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再选择的时候,她还是义无反顾。

也许,这就是宿命吧!

同样的夜。

丁莹在一家咖啡吧蹲点,对面就是一家高级酒楼。以前,她也曾在这里等过有应酬的阎立煌。这咖啡吧格外有情调,喜欢放泛西欧音乐,整个装修也都是西欧风格,雪白的一片里,点缀着冰蓝和淡橙的线条,美得纯净。

在那个盛夏的热恋里,静静地坐在落地窗边的高脚蹬上,浸淫在这片纯净冰爽的世界,有他熟悉而温存的气息围绕,隅隅私语,低低地笑,她最喜欢。

她曾凑在他耳边,轻言,自己有多爱这样的风格。他亦笑答,以后买个挪威城堡给她,雪白雪白的那种像童话里的宫殿一样的圆尖顶,高达五米的雪花蕾丝纱帘坠地。在古堡的喷水花园里,能看到极光。

多美呵!

那果然只是个童话,只可能存在于梦境中。

她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梦境中徘徊,或说,缅怀。

天亮了,她还是没能等到林总点头。

那个胡副总却在此时现身,挑着自命风流的笑,对她说,“丁莹,阎立煌是不是让你当他们h&y国际办事处的副总?呵,他也算是个长情的人了。以后,你顶着那个名儿,他来了蓉城,天高皇帝远,倒也畅快。咱们先提前恭喜,改天可得一起坐坐,为你俩庆祝庆祝啊!”

丁莹蹙了眉头,只道,“胡副总,恐怕你误会了。我不可能做什么办事处副总,我们已经分手了。”

在胡副总错愕的眼神里,丁莹转身就走。

挤上公交车,丁莹被前两层后三层地挤着,嘈杂的人声,搅得人头昏脑胀。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她却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在眼里搅成了一片泥泞,什么都看不清楚。

再回神时,只有好心人扶着她坐在路边吹风散晕,询问她有无亲人在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等等。

她只是摆摆手,独自坐在公交站台上的金属凳,久久地,失了神。

李倩打来电话询问她情况,现在,公司里似乎只有这一个同事记得她在外忙碌奔波的事儿,每每总会来一通电话。

果真是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么!

呵,可她只见着了人心,真情都被辗进了泥里,一片污秽。

“丁莹,你昨晚不会又在外蹲了一夜吧?吃早饭了吗?你回趟公司吧,我老公送的炖鸡汤太多了,我一人喝不完,不想浪费。”

“李倩,你这借口太别脚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今天太阳不错。”

丁莹抬头望望天,就看到不远处的公司大厦。

李倩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道,“那个,来了个姓彭的千金小姐,说是找你的。听小诗八卦,那女人竟然跟游自强的疯老婆是一个宗的。妈的!一看她那作派,我就知道这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丁莹,我看得出来,阎总其实对你还是有心,你为嘛不努力一把,凭你们之间的感情,外人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插足的啊!好歹,你得回来把自己的阵地守着……”

丁莹苦笑一下,“外人不易插足,那么,如果是他自己早就有异心了,又该如何呢?李倩,别说了。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丁莹找了一家药店,又买了些止痛药,又去了林总公司。

其实,她知道守在这里也没用,可是除了能守在这里,她还能干什么呢?!

她又变得,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能做了,就像二年前一样的那个,那么糟糕的自己。

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如果回公司,势必会看到他,看到他,她就难于平静,无法忍受……什么也做不了,也许就会忍不住,做出同二年前的自己一样糟糕、愚蠢的事儿来。

她不想。

若是控制不了自己,还不如就待在外面的好。

自欺欺人,也罢!

临到快下班的时候,丁莹才回了公司。

可是在公司大厦下,她还是看到了,看到风度翩翩的男人,为美丽大方的女人打开车门,女人含笑坐进车里,回头就为上车的男人理了理领口,两人动作亲呢。他们站在一起,才真正是天造地设,郎财女貌。

而在金属栏上倒映出的女人,蓬头垢面,熬夜的黑眼圈儿和黄皮肤,简直惨不忍睹,连续一周的结果,瘦得有些脱了形,光是“糟糕”两字都不足以形容。

黑色卡宴开走了,她一下失力跌下地。

手紧紧按着的小腹,疼得钻心刺骨,冷汗直落,却无人问津。

……

那时,卡宴上。

彭卿云不无遗憾地对身边开车的男人说,“唉,我都来了好几次了,怎么丁小姐都不在呢?这误会一直搁着,久了就不好了呀!立煌,你还是让我打个电话给她,不行么?”

阎立煌只道,“算了,没那个必要。”

男人的口气很僵硬,似乎一点儿也不想谈到那个话题中的女人。

彭卿云本还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还是没能说出口。凭她察颜观色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提多了,男人肯定会不高兴。而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就此作罢,不可谓不周全。

“立煌,下周末就是元旦了呢!”

“是吗?”

“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家那么久,那么久。真的好想家了!”

“呵,文宇已经订好机票了,如果你要提前,可以让他帮你改签。”

“才不要!”

彭卿云一高兴,就倾身挽住了男人的一只胳膊。而这一次,在没人的地方,男人没有立即抽回手臂,让她心下暗暗怯喜地说,“人家要跟你们大家一块儿回家。不然,人家一个人来,又一个人回去,多可怜啊!”

——一个人来,又一个人回去,多可怜啊!

阎立煌的目光不自禁地闪了闪,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紧了紧。

彭卿云开始自顾自地说着,身边的男人却没有再多的回应了。

……

终于,在元旦前二天,丁莹的坚持守候,终于拔云见日。

当时,她捧着刚从游击小食摊上买来的稀粥,蹲在路边,像许多赶早上班的人一样,挑着几颗酸泡菜,吃着这样潦草的早餐。

林总的汽车就在不远处停下,秘书打开车门后,林总走向公司大楼时,就看到了路边窝在角落里吹着腾腾热气的丁莹,便直接走了来。

“丁莹。”

“唔?林总!”

丁莹自觉形容有些狼狈,忙用袖角抹了抹嘴巴,抿唇笑了笑,还是很尴尬。

林总目光微温,道,“回去好好梳洗一下,下午咱们谈谈。”

“啊?”

半个月的酷刑煎熬,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丁莹呆愣了好半晌,才忙不迭地低叫一声,上前握了握林总的手,还有秘书的手,急着预约时间。

末了,林总只是叹息,“丁莹,你倒让我大开眼界了,就是好多男的也没你这么倔性儿。下午见了!”

“是,林总。下午我不会失约的,您放心,我一定提前来。”

丁莹有些语无伦次,回头给小摊主扔了张大票都不要找的,兴冲冲先就去了公司,如期地见到了李倩,跟其分享了自己的好消息。

李倩看着丁莹的模样,又气又好笑,“就只有你这么傻,把自己搞成这样儿,就为了那么个所谓的承诺和责任,有什么意思。这年头,谁不是向钱看,向厚看。谁还管那么多啊!你只是个女人,又不是……”

无敌铁金刚!

丁莹无所谓地说,“我就是我,别人是别人,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够了。李倩,你说,这是不是我的报应呢?!咱的命,就是这样吧!”

李倩突然失了声,心里酸得说不出话来。谁会稀罕这种宿命,若不是已经寻不到更好的办法,谁又愿意真的变成这样呢?!

丁莹却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回头打了卡,又在文员小妹那里做了出行记录。

正准备离开时,阎立煌来了。

丁莹立即扬起笑,打了声招呼“阎总,早”。

阎立煌微微一愣,也许是被那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给慑到,身形也不由顿了一下。

但随即,从他身手走出了彭卿云,闪着大眼,问,“你是,丁小姐?”

丁莹的笑容慢慢降了下来,说了声“是”,就要离开。

彭卿云连忙叫住了丁莹,直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丁莹解释,话才开了了个头,带上了阎立煌这三个字,就被丁莹一口打断了。

“抱歉,我现在还有非常重要的约会,有事儿的话晚点再说吧!”便往外去。

“丁莹!”

没料到,阎立煌又在此时出声。

丁莹紧紧握着包,转过身,又是一笑,“阎总,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总已经答应见我了,就在今天下午,现在我得回去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阎立煌面上微讶,“林总答应了?”

丁莹点头,“对。不管事情结果如何,我一定会抓好这次机会。争取,力挽狂澜!各位,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或者,等着给我收尸也成啊!不说了,时间要来不及了,拜拜。”

女子十分海派地朝众人挥挥手,仿佛干劲儿十足的拼命三郎,就跑掉了。

可是,她那种精气神的干劲儿,却没法让人真的开心起来。

她穿得跟粽子似的,黑色的大棉衣上,还有辨不清的什么污渍,圈圈点点,头发很乱,枯黄而没有光泽,感觉像是许久未洗过,或者也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打理过了。虽然她穿得有些邋遢臃肿,但那张埋在一圈红色围巾里的脸蛋,却明显消尖了不少,脸色苍白,两只眼窝子下,青影森森,嘴唇都是干裂的。

这形象,不是缠绵病重,就是大病未全愈。

总之,绝对沾不上一个“好”字。

可是那女人竟然还能笑得那么灿烂,跟他一副献宝的模样,教人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彭卿云心里也很惊讶,这就是阎立煌之前呵护倍寵着的女子,哼,离了男人也不过如此,把自己搞得那么糟糕以为就能博人同情了么?!她眼底浮出一丝冷讥不屑,笑里更添了几分得意。

丁莹,你放心,很快阎立煌就是我的男人了。

那时

丁莹冲进了无人的电梯,立即按下了关门键。

门关上时,那股再也抑不住的酸楚,从眼睛里夺眶而出。

他吃药了吗?

他好像没有咳嗽了,声音似乎也好了一点。

他还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以后都不用她多操心了。

当电梯下到楼底,丁莹走出大厦,回头时,一股狂风刮过,刮得她几乎要睁不开眼。她紧握着包包的手,一抖,掏出了手机,拨下了那个键。

这方,阎立煌的电话,响了。

“喂?”

“今天我和林总谈完后,我们,可以再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