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首是杨丞琳的《匿名的好友》。
其实林初阳压根没在听歌词,只是需要一些背景音来填补房间里过分的安静。
他端起啤酒瓶又灌了一口,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
喝得频率不算快,但入口深,不知不觉就见了底。
恍惚中,走马灯开始在脑子里回闪。
「啥?跟水月萤表白?这简直比让我拿你当下酒菜倒灌还难!」——这句话像一枚回旋镖,飞了大半个夏天又精准地砸回他脑门上。
事到如今,他已经告白了,可结果却像水月萤本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我也没多喜欢水月萤,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吃饭吃饭!今天不醉不归!」——当时的意气用事,如今更像某种谶语。
他就是很喜欢水月萤,以至于后来的每一次醉酒,或多或少的源头都指向她。
他想起那个温和的良夜,想起她点的那碗清汤面。
“无言面,无言面,无颜面,本是清汤无言面,泪落碗中方觉咸。”
万念俱灰激发的往往是更汹涌的触底反弹。
百感交集下,林初阳拧开白酒瓶盖,那股刺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犹豫片刻,他还是倒了一杯,一仰头闷了下去。
连啤酒都招架不住的他自然扛不住白酒的劲,液体入喉,他的嗓子像是被钝刀子拉了一道,热辣辣的,整个胸腔都跟着颤抖。
他咳了两声,眼角不自觉地泛出了水光。
“我到底在干什么……这里是黄山...今晚可没人送我回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单薄,大半被躁动的音响吞掉,小半落在墙面上晃荡。
第三首歌是李荣浩的《恋人》,出道即巅峰的爆火曲。
「爱像是一场小雨 淅沥沥淅沥沥 滴入我回忆」
……
「是否还是不太喜欢吃香菜 到现在都没改」
「那双原来最喜欢的匡威鞋带 现在却解不开」
……
水月萤确实不爱吃香菜,可她除了香菜还有什么忌口?喜欢什么?生气时怎么哄?开心时喜欢做什么?
林初阳忽然发现自己答不上来,单方面喜欢了这么久,自己却还是没能把她读透。
该罚!
于是他灌了第三杯。
酒气开始翻涌,他的脑袋沉得像灌了铅,视线边缘也模糊起来。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感觉自己像一艘被浪推着往岸边漂的船,不知道会搁浅在哪儿,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翻倒,只知道再也停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半小时,或许更久——他摸到口袋里的那盒烟。
这款烟产自皖省,在他们省,这大概叫“普皖”,说是劲大——李功航虽是豫省人,却也钟爱这一款。
此时此刻,浅黄色的壳子被他升腾的体温捂得温热。
“试试吧。”他自言自语,“反正都这样了。”
第一次抽烟,罪恶感与新鲜感并存,好在借着酒劲,他没费多大劲就说服了自己。
这并非附庸风雅,只是身体在告诉他——你需要这根烟。
如是想着,他笨手笨脚地拆开包装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是李功航给的,转轮拨在最小档,喝醉的他忘了调,怎么都打不着。
“操……”他正嘟囔着打算再试一次,包间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几乎是闯进来的,速度快得像百米冲刺的张老师。
下一秒,林初阳整个人被掀倒在沙发上,后脑勺在靠垫上弹了一下,嘴里那根烟被一把夺走、狠狠蹂躏后又丢在地上。
“你是蠢货吗?不会抽烟装什么社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