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你和我很像。”他边走边说,“不是肤浅的游戏打法,也不是生来就有的性格,倒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
“灵魂?应该可以这么说——‘人’是很复杂的,但你总给我一种很好懂的感觉,有时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只是点头之交——总之就像‘心有灵犀一点通’,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
“嗯。”见自己的心思得到回应,余夏的决心又坚定了几分,“林初阳,你一定是另一个我……就像古希腊神话说的那样,你是我被分割的那部分,是我缺失的另一半灵魂,是我穷极一生、以爱之名寻找的另一半。”
“不,你是完整的,我也是完整的。”林初阳摇了摇头,“我们的默契是与生俱来的,并非被天道拆分——你是余夏,我是林初阳,我们能读懂彼此、认可彼此,便已是上苍的垂怜,你的完美,不需要从‘残缺’里脱骨。”
“……不,不是这样的。”余夏听出了那层朦胧的意思,眼底的泪珠再也兜不住了。
像是有一场大梦还未做完,梦中的人却已溘然长逝。
“余夏,我愿穷极一生追寻的唯有‘爱’与‘自由’,自由暂且未知,但我的爱已经无所保留了。”林初阳的声音带着歉意,却也很平静,“或许见到流水落花总会感伤春天——但春去也,便是一生一代一双人,而已经存在的那人,就是我‘天为谁春’的答案。”
他用了她最能理解的方式,委婉地拒绝了这份心意。
短暂的沉默过后,余夏依旧揣着那丝不肯放手的希冀。
“师父……”她艰难地从唇间挤出这两个从未叫出口的字眼。
林初阳倍感触动——重逢不久,两人曾就“师父”这一称呼商讨过,都觉得太过拗口。
可余夏念出来了,还是在如此感伤的当下。
不出意外的话,这层师徒关系是她小心呵护的珍藏,也是她最后一张底牌。
事已至此,她自问除了那声“师父”,再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必杀技了。
“我在。”同为“爱人者”,林初阳和余夏都是细腻的。
他知道此刻她正身处脆弱,便也试着全力托举。
“师父,你曾教会我如何打破质疑……现在可以教我如何去爱吗?”
她将手按在左胸前,寓指那颗正在跳动着的心:“我很爱你,像爱我的家乡那样——甚至比那份爱更纯粹,我想和你一起去看这里的秋雨一地花,看太阳自云海中周而复始地升起与落下,看松柏岁寒不凋,再感受梅雨季的潮湿…做完这些,我们再在感叹人类未来要完蛋的路上死去。”
“师父,我说这么多……你应该懂的。”
说完这段话,余夏低下头,赖在原地不肯再走。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往前迈哪怕一步了。
耳机里的歌不知辗转了几轮,头脑发热的林初阳已经分不清此刻听的是哪一首了。
晚风轻轻拨弄着余夏的发丝和裙摆,像是在给她拥抱,像是在给她抚慰——因为林初阳注定无法给她想要的答案。
“我懂。”他站在她面前,声音很轻很轻,“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