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过一阵入住高峰,前台几个小姑娘趁着没人办理业务,凑在接待台后面小声咬耳朵。
“这公司看着手笔挺大,包了整栋楼,员工工资应该不低吧?我猜怎么也得五六千?”年纪最小的姑娘托着下巴,眼睛瞟着陆续进门的员工。
“我看差不多。我有个朋友也搞编程,在科技园上班,也就比我多一千多。你看他们穿得都挺朴素的,浑身上下没件名牌,工资估计也高不到哪去。”
她心里先入为主,觉得这些人和她朋友没差,都是最普通的基层程序员,天天对着电脑写写页面、改改 bUg,技术含量有限,工资自然高不到哪去。
可她哪里知道,码农和码农之间,差距也有云泥之别。
普通的业务开发、网页制作,门槛不高,从业者众多,薪资自然有限;
可红星深远这帮工程师,啃的是操作系统内核、驱动适配、底层安全架构这类领域的硬骨头,他们处于整个软件行业里技术门槛最高的第一梯队,全国能吃透核心技术的人都数得过来。
别说五六千,就是翻个三五倍,都未必能挖到一个合格的内核研发。
两者看似都是天天敲代码,实则一个是在别人搭好的框架里填内容,一个是亲手搭建整个数字产业的地基,技术含量、市场价值、行业分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另一个姑娘撇撇嘴:“工资是还行吧,就是穿着打扮、收拾自己这块,实在不怎么样,一个个邋里邋遢的。”
旁边年纪稍长的前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自嘲:“呵,你还瞧不上人家穿着打扮。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有技术在身的,大多都是高学历人才,靠本事吃饭。”
“不像我们,什么硬本事都没有,就仗着年轻、长得还行,吃点青春饭。熬几年找不到好人家嫁了,说不定就得进厂打工,哪有什么出路。”
这时中餐部主厨刚好路过,听见这话便停下脚步插了句嘴。他在这家酒店干了快十年,粤菜手艺过硬,月薪早就破了万,算是酒店里收入顶尖的一批人。
平时没事就爱过来跟前台小姑娘搭两句话,男人嘛,总喜欢往漂亮姑娘堆里凑。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自得:“哈哈,我就是好男人啊,你们找男人考虑考虑哥吧,哥有钱。”
“那些年轻人几千块工资不是很正常?我颠了十几年勺,现在月薪也才一万。”
“这帮小伙子看着就年轻,书生气十足,肯定没我赚得多啊。高学历有啥用,到手的钱才是实在的,找男人就找我这种啊,考虑考虑。”
几个小姑娘白了他一眼,没接他的玩笑话,心里却都认同这个说法。
在她们的认知里,2007年的鹏城,月薪一万已经是遥不可及的高薪,这些看着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程序员,怎么也不可能超过这个数。
其实也正常。2007年,家用电脑还没普及到家家户户,大多数人了解新闻全靠电视报纸,谁会特意去关注一家做操作系统的科技公司。
红星深远和天枢OS,在互联网技术圈里也只是大部分人知道而已;换成普通大众,根本不知道这是家什么公司,也理解不了操作系统到底是做什么的。
就好比那些火遍全网的热门网游、手游等等,玩家天天泡在里面充钱玩,又有几个说得清背后的开发公司叫什么?
正聊着,前厅经理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忙出来的急色。几人立刻收了声,齐刷刷站直身体。
“别闲聊了,今天包场忙不过来。前台留一个人值守,其他人都去宴会厅帮忙传菜、盯台,动作快点,别耽误事。”
几个小姑娘虽不情不愿,也只能应声答应,整理了一下制服衣角,结伴往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里暖光融融,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冷热菜品、酒水饮料摆得满满当当,精致餐点层层叠叠堆成小山。
几百名员工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没了平日研发区的紧绷感,有人碰杯说笑,有人低头专心夹菜,气氛轻松得很。
负责HAL层研发的杨明和组里几个人坐一桌,正低头夹着一块牛仔骨,旁边一个同事笑着撞了撞他胳膊:“杨哥,今天老板现场发一万奖金,加上你月薪和项目奖,这个月不得四五万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