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阴影落在郭大飞的脸上。
“郭大飞,你的仇我已经帮你报了。”
平淡的语气,没有起伏,也没有炫耀,就像在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郭大飞手里的菜刀猛地顿住。
刀刃擦过磨刀石,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他僵硬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炕前的顾真,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那个披着白发的陌生女人。
郭大飞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仇报了?
开玩笑?他都没告诉顾真仇人是谁,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就这么报仇了?
“顾真……你……”郭大飞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哑得像砂纸在刮。
顾真没有废话。
他右手往后腰一探,取下了挂在腰上用粗布衣裳临时裹成的袋子。
这个是在冯家为了不让柳凝霜起疑,顾真又装模作样进去了那血色房间把冯尚天的头从空间拿出来包好挂在后腰上的。
布袋的底部已经被血水浸透,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顾真手腕一翻,直接将渗血的布袋扔在炕桌上。
“砰。”
一声沉闷的闷响。
布袋的打结处被这股力道震松,包裹在里面的东西顺着炕桌的倾斜度,骨碌碌地滚了出来,正好停在郭大飞的膝盖边。
煤油灯微弱的光芒打在那件东西上。
那是一颗人头。
确切地说,是一颗死不瞑目、表情扭曲到了极点的人头。
冯尚天的眼睛瞪得极大,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撕裂。他的嘴巴被撑得高高鼓起,里面塞满了血肉模糊的碎块,连下巴都脱臼了。
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得可怕,但边缘的皮肉却因为他生前遭受的极度痛苦而深深痉挛收缩着。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郭大飞的呼吸彻底停滞。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张脸上。
那张跋扈的脸、哪怕嘴巴被塞满变形,这绝对是昨晚杀了他母亲的狗杂种!
郭大飞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扔掉手里的菜刀,伸出粗糙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碰了一下那颗头颅的脸颊。
冰凉的,带着未干的血迹。
不是做梦。
是真的。
“你认认,我觉得我应该没杀错。”
“啊——!”
郭大飞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悲鸣。
他眼眶里的血丝瞬间崩裂,眼泪混着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猛地直起腰。
他发了疯一样从炕上翻滚下来,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泥土地上。
“砰!”
他趴伏在地,脑门狠狠磕在顾真的脚尖前,砸得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顾爷!”郭大飞的声音嘶哑破音,带着嚎啕的哭腔与极致的狂热。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他死死盯住顾真的裤腿,语气里透着一股将灵魂彻底卖掉的决绝。
“我娘的仇……你替我报了!”
郭大飞再次重重磕下一个头,几乎要把泥地磕出一个坑。
“从今天起,我郭大飞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咬谁,我他娘的绝不犹豫半秒!我这条贱命,以后死拉活拉,全凭顾爷一句话!”
他连着磕了三个响头,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旁的柳凝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地上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又看着跪在地上死心塌地的彪形大汉。
她知道,顾真今天不仅解决了一个隐患,还彻底收服了一头随时可以撕咬敌人的猛犬。
顾真站在原地,没有避让,结结实实地受了郭大飞这三个响头。
他看着伏在脚下的汉子,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起来吧,放心,他死得很痛苦,我是一寸寸从他的脚开始杀他的。”顾真淡淡开口。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真的视网膜上,突然闪烁起一阵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一行冰冷的半透明文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视野中央,随之而来的是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复仇委托完成,奖励发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