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来整理和分析所有的种子相关数据。
他的"工作台"是除诡组织安全屋里的一张小桌子——桌上铺满了纸张、地图、笔记本和各种手绘的图表。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这些材料显得过于"成熟"了,但陈墨并不在意。他只需要一把椅子和一个垫脚凳就能正常工作——垫脚凳让他能够够到桌面,椅子则让他能够以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坐下来。
安全屋里很安静——只有陈墨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冬天的阳光被云层遮挡了大半,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了一条细长的光斑。那个光斑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缓慢位移,像是一根缓慢旋转的指针。
他将所有的信息来源分为三类:
第一类:圆脸男孩提供的线索。那个没有五官、面容光滑如白纸的诡异生物——无脸守卫者——曾经告诉他,暗影之树的种子散布在多个位置,所有种子的根系都指向城市中心的老城区禁区。圆脸男孩能够感知到比较强大的种子信号,但对微弱的信号不太敏感。他提供的信息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收集完毕了。那时候陈墨还没有建立暗哨小组,也没有能力去验证这些信息的准确性——但现在,随着四颗种子的成功清除,他发现圆脸男孩提供的信息几乎完全正确。
第二类:周老师的感知数据。通过符文人偶的特殊感知能力,周老师能够探测到更微弱的种子信号。她目前感知到了三个明确的位置信号——两个在城市内部,一个在城市外围。这比圆脸男孩提供的数据更加精细,但覆盖范围可能有限。周老师的感知像是雷达的扫描——只能探测到一定范围内的目标,而且信号强度越弱,探测精度越低。
第三类:陈墨自己的分析数据。包括能量感知在各区域的扫描结果、诡异能量浓度的分布图、种子根系的延伸方向分析、以及从已清除的种子中获得的生长模式数据。这些数据是他一百多天来日积月累的结果,虽然每一项单独来看价值有限,但综合在一起就能形成非常有意义的模式。
陈墨拿起一支铅笔——用三岁孩童的手握着铅笔确实不太方便,但他已经练习了很久,笔迹虽然歪歪扭扭,但足够清晰。
他在一张大尺寸的城市地图上开始标记。
首先,四颗已清除的种子位置——城北小学(红色叉号)、城南小区(红色叉号)、旧图书馆(红色叉号)、废弃仓库(红色叉号)。四个位置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弧形的凹面朝向城市的中心——老城区禁区。他用铅笔在四个红叉之间画了虚线,试图找出它们之间的几何关系——但很快放弃了,因为它们之间的分布并没有明显的数学规律。
然后,周老师感知到的三个信号位置——两个在城市内部(蓝色圆点),一个在城市外围(蓝色圆点)。它们的分布也呈现出类似的弧形模式。
陈墨在地图上画出了从每颗种子位置到老城区禁区中心的连线——那些连线像蛛丝一样汇聚在一起,终点是禁区中心的一个点。他数了数——总共七条连线,全部指向同一个位置。
那个点,就是"原初诡异"沉睡的位置。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开始做数学计算。
根据四颗已清除种子的生长数据和根系延伸情况,他估算出了每颗种子的"活跃半径"——即种子能够有效吸收诡异能量的范围。城北小学种子的活跃半径约五百米,城南小区约四百米,旧图书馆约六百米,废弃仓库约八百米。
废弃仓库的种子活跃半径明显大于前三颗——这意味着种子的生长速度在加快,或者说越晚发现的种子已经发育得越成熟。如果这个趋势是线性的——当然,实际情况可能更加复杂——那么尚未被发现的三个月内播种的种子可能已经拥有了更大的活跃半径。
他拿起笔记本,在纸上快速地列出了一个公式,用种子清除的日期和活跃半径的数据拟合出了一条增长曲线。曲线的斜率在最近一段时间明显变陡——这意味着种子不仅个体在变大,而且生长速度本身也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