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嘉实验室可以负责设计,而晶圆制造交给现有代工厂。
涉及到的封装、液冷和软件调度,可以寻找最合适的高校与企业团队。
这条路线所需要的每一块基础,在2015年都已经能够找到。
陈默重新拿起红笔,在“三维芯片堆叠”与“光电混合互联”之间画下一条线。
两项来自不同领域的技术,在纸面上第一次连接到了一起。
随后,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份空白文档。
陈默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
在2015年,全球半导体巨头正围绕十六纳米和十四纳米展开激烈竞争。
台积电、三星、英特尔,都在想方设法缩小晶体管、降低漏电、提高良率。
制程、材料、曝光、晶体管结构,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意味着天文数字般的研发投入。
没有人比陈默更清楚,单纯依靠制程微缩的代价将会变得多么沉重。
既然继续缩小越来越困难,那就向空间要性能。
陈默的思路逐渐清晰。
三维堆叠、硅光互联和微流道液冷,在2015年都已经拥有各自的研究基础。
真正缺少的,是一套将它们完整组合起来,并且能够面向产业落地的系统架构。
陈默没有打算让光取代芯片内部的所有金属线路。
相邻芯粒之间的短距离连接,依旧通过TSV、微凸点和高密度键合完成。
跨芯粒的大规模数据传输,则交给硅光互联。
光可以在同一条波导中利用不同波长同时传递多路数据,带宽密度远高于传统电互联,长距离传输的功耗也更低。
计算芯粒、缓存芯粒和存储芯粒被分配到不同层级。
底层负责供电、控制和光电转换,中间层放置缓存与存储,最上层承担主要计算任务。
不同制程、不同功能的芯片,被组合成一个完整系统。
陈默不断敲击键盘,将记忆中的架构一点点还原。
这份文档距离真正的制造方案仍有很长一段距离,却已经明确了芯粒划分、互联方式、存储结构、散热路线和软件调度逻辑。
更珍贵的是,他记得未来二十年间哪些方案最终取得成功,又有哪些技术路线在耗费巨额资金后被迫放弃。
写到散热部分时,陈默的手指停了下来。
芯片堆叠以后,最难处理的便是中间层热量。
普通散热器只能接触最外层芯片。堆叠层数越多,内部热量越难排出,整颗芯片随时可能变成一座微型熔炉。
陈默回忆着2035年已经成熟的结构,在文档中画出一张晶圆级微通道液冷草图。
直接在硅片背面刻蚀微米级流体通道,让绝缘冷却液进入芯片内部,带走每一层产生的热量。
他又在旁边依次标注:
密封、腐蚀、泵压、热应力、材料兼容性。
这些问题仍需实验室逐项验证。
陈默掌握了方向和未来答案,真正把它制造出来,还需要一支足够强大的团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胜因院的古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清华园早已陷入沉睡。
书房里的灯却始终没有熄灭。
这里仿佛成为一条连接2015年与2035年的微缩通道。
当陈默敲下最后一个字符,九月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穿过窗帘。
六点整。
一份六十多页的技术架构初稿静静躺在电脑桌面上。
里面包含芯粒划分、光电互联、三维存储、液冷结构、软件调度,以及数十项等待验证的关键问题。
陈默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起身拉开窗帘。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书房,也驱散了熬夜带来的疲惫。
电脑屏幕上,文档标题清晰可见。
《基于成熟制程的三维光电异构计算架构》
这条技术路线,原本还要经过十余年的探索,才能逐渐走向成熟。
如今,陈默准备让它提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