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肃州三百里加急军报传来,萧玉清才知道,萧乾所说,并非夸大其词,事实比他猜想的,要严重的多得多。
肃州兵变,程连萧号令镇北军和虎贲军,自立为王,以肃州、燕州和梅县等地为底盘,建立了齐国政权,有南侵晋国,北灭北疆的野心。
“现在是称王,待他地盘扩大,就会称帝了!”萧乾得知这一消息时,捂住胸口吐了一滩黑血,晕眩过去,昏迷不醒。
外树强敌,内有隐忧,一时间,晋国人心惶惶,不知道皇上会立谁为太子。朝臣纷纷结成朋党,也有些人投向了安王府,也有人投向了各镇藩王。
萧玉清从民间招来了一些有美名的郎中,请他们给萧乾尽心医治,并且将萧乾身边的侍女太监们全部撤掉,换上了他身边几个放心的丫环。
萧乾情况稍稍好了些,萧玉清便决定赶往肃州。
当他从家中的马厩里牵出了马,安王和王妃纷纷走了出来,赵娴也想制止他。
安王恼怒道:“你可不要犯浑!你是皇上属意的储君人选,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你准备跑到哪里去?”
萧玉清简单准备了行装,一边给汗血马套上马鞍,一边道:“爹,御盈没死,她还活着。”
安王妃叹气:“这事,我和你爹已经听说了。”
萧玉清转身,一脸痛心地看着自己的娘,“当年我不该顺从你们的。你们二老造了孽,我也犯下了罪过,我们都该去请求她的原谅。”
安王尴尬至极,恼羞成怒道:“不该做我也做了,说这些,为时已晚!”
萧玉清眼中透着令人心惊的苍凉,“可是,我做了亏心事,无法装作若无其事,我良心不安,要去赎罪。”
安王妃一听,心里颇不是滋味,当年御家风雨飘摇的时候,她也没少为难御盈。
赵娴的表情就更丰富了,当年她和小桃放了一把火,因此她常常做恶梦,怕御盈的鬼魂来索命,现在好了,不会有冤魂来索命,恐怕会有御盈本人来报仇。
萧玉清牵着马要出门,突然止住了步子,回头问道:“当年那把火,究竟是谁放的?”
安王捋着胡须不说话,安王妃看了赵娴一眼,赵娴对上她的眼神,立马慌了神,脸色煞白煞白的。
萧玉清抿紧了薄唇,最终郑重其事道:“爹,我要休妻。”
安王抬了抬眼皮,见儿子是认真的,便不假思索道:“好,爹准你。”
赵娴的品性,根本登不了大雅之堂,更别说做未来的皇后。再说,皇上属意萧玉清做储君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也不再需要借助赵明剑的力量了。
赵娴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安王面前,哭着求道:“爹,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一定会用心伺候二老的,我再不会偷懒了,爹――”
安王一脸嫌恶地甩开了她,“问问自己,有没有可取之处。”
赵娴又去求安王妃,安王妃根本不屑于理她。
萧玉清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牵着马便要出门。安王还想阻止,却见他已经翻身上马。
安王气得吹胡子瞪眼,安王妃急切道:“这孩子怎么说风就是雨,只身上路,多危险啊!”
安王叫来了江伯,叮嘱道:“老江,你马上跟上去,一定要保护好世子!”
“是!”
千里之外的肃州,府衙内,御盈正在带领着一众仆役打扫清洁,既来之,则安之,以后,程连萧所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了。
一个梳着两个短髻的小丫鬟道:“别的国家的皇帝都是住皇宫,咱们王爷怎么也不修一座,偏要住在这简陋的府衙?”
御盈指挥着两个小厮,“那块牌匾要往左一些。”
对于小丫鬟的话,她也不觉得恼怒,只笑着道:“你也说了,他称王,却未称帝,如何住得了皇宫?”
小丫鬟歪着脑袋想了想,“将来啊,咱们王爷一定会有很大的地盘,会有很多的封地和子民,到那时候,他就是皇帝了,然后封别人做王爷。”
御盈噗嗤一声笑了,“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御盈弯下腰,想要去收拾几盆花花草草,几个丫鬟紧张地要去扶她起来,“王妃,您快起来,小心抻着孩子。”
“我没那么矜贵。”
正说笑着,谭义挎着剑,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王妃,你瞧属下把谁带来了!”
御盈抬头去看,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小姑娘,除了合子与蒙儿,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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