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娘子,你爱你的夫君吗?”广慈似是不经意问道。
“不爱。”广慈今日帮了她两次,御盈不想对他撒谎。
“为何不爱?”
御盈叹了口气,幽幽道:“在我脸上刻字的人,我如何爱得起?”
广慈的手哆嗦了一下,他能猜到,她当然是记恨的。
那一刻,广慈的脑海里闪过各种念想,斗争千万次后,他有些仓皇地拔掉了银针。
御盈惊诧道:“法师这是做什么?为何拔掉银针,我明明看到他右臂的黑紫色稍稍淡褪了些。”
广慈收好银针,站起身来,语气变得有些怪异,“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我刚刚又给他把了脉,他身上的剧毒退得很快,可是右臂的毒太深重,我已无能为力。”
御盈手中的帕子缓缓滑落,她艰难地站起身,哆嗦着问:“你的意思是……”
广慈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如你所料,他的右臂保不住了,不可耽误,需尽快截掉右臂,以免毒素蔓延。”
御盈呼吸一窒,整个人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
断臂?那对一个平日威风凛凛的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他曾经是率领千军万马,赫赫有名的虎贲军大将军!断掉一臂,就等于断掉了无限可能!
御盈颤抖着嘴唇:“不,你容我再想想。他还没有醒过来,如果醒过来,发现自己失去手臂,他会发疯的!”
广慈心中一紧,面上愧色更重,却未曾改口。“程家娘子,如果你不果断些,你夫君再不能醒来。”他说罢,留下了麻药――麻佛散,径自离开美职篮之王全文阅读。
御盈拿着那麻药,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思量过后,她走到床前,摸着程连萧的脸,幽幽道:“你恨我吧,你恨我,我也要这样做。”
她唤来了合子,“把这麻药拿去煎了,另外,找个懂截肢术的屠夫过来。”
合子吓得手都软了,“小姐,真的要给庄主截肢?你不怕他以后……”
御盈苦笑,无可奈何道:“大夫人和安姨娘她们根本不顶用,拿不了主意,这个罪孽,只有我来顶了。”
“小姐,庄主是为了保护安姨娘才中了毒针,可后果却要您承担,这不是太冤了吗?”合子愤愤不平道。
御盈眸光清冷,倏然笑了,“合子,经历如此多的变故,我突然就懂了很多。我需要程连萧好好活着,是希望他帮我报仇。有得必有失,我自然要承受些代价。放心吧,他就算惩罚我,也不至于杀了我,他舍不得!”
御盈终于熬过了一个漫漫长夜。
清晨,天刚蒙蒙亮。
她一夜未眠,只是盯着床上男子的脸。她在等待他苏醒,然后怒气喷薄。
沉睡中的程连萧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御盈原本镇定,此刻真正见他醒了,却开始心跳加速。她终究是害怕的。
程连萧感觉身体酸软疼痛,他回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床边坐着御盈,只见她眉间疲态尽显,眼睑上有黛青色。他嘶哑着声音道:“扶我坐起来。”
御盈不敢碰触他的右肩,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给他在身后垫了个软枕。
真是疼啊,肩膀钻心的疼。程连萧觉得,他以为打仗受伤,刀剑伤了心肺,也没有这样疼。而且觉得身体很别捏,像是没了重心,总往右侧倾斜。
他觉得邪门,侧脸一看,发现自己的右臂袖筒软趴趴地耷拉着,且肩膀剧烈疼痛,有殷红的血丝渗透出来,染红了雪白的中衣。
他倏地笑了,诡异又渗人,他抬头对御盈道:“你说,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是在梦里吧,怎么眼睛看花了呢?”
御盈心头狂跳,暴风雨要来了。
她咬了咬唇,慢慢跪在他的床前,抬头艰涩道:“庄主,你没有看花眼。昨天夜里,你的右臂已经被截掉了。”
程连萧再次感觉到了肩膀的剧烈疼痛,疼得他快要抽搐,他面容扭曲,狠狠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阴冷道:“是谁截去了我的右臂?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