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沅珈略打量了这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的年龄,姿容也不算是很出众,但颇有教养,进退礼仪很是标准,虽然对这个凭空而来的主位修容有些嫉妒,但并没有什么邪恶心思。
眼光再看向坐在正中间的那个女子,程沅珈的眉头微微一挑,不动声色的坐到了一边。敦王的生母薛修容本名薛娉,当初是以杂役宫女的身份从民间挑选入宫的。从相貌来看,敦王的确是从生母处受益良多,薛修容以国色天香来说绝对不过分,就算现在已经三十出头,与刚才那两个比她小了数岁的宫人相比,还是她显得年轻得多。最难得的是,薛修容有种难言的气质,好像一切都在她把握中的那副从容感,让她无论何时看,都显得自信优雅,很难相信她是来自普通农家之女。
敦王向生母请安后,介绍了程沅珈给母亲。
薛修容看向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程沅珈,并没有因为她的失礼而愠怒,温和的让儿子先去院子里等一会儿,她想单独和郡君说几句话。
敦王正因程沅珈的无礼举动感到尴尬,但程沅珈的性子他是非常清楚的,绝对是无法以常理度之的,如果他因此怨怼的话,那她也许会翻脸。不过母亲并没有介意,他也无声的松了口气,连忙到院子里去等着了。
屏退左右,薛修容缓步走向程沅珈,与她默默的对视着。
程沅珈轻叹道:“你是哪个门派的?何时来到这世俗界?又怎么成为世俗皇帝的女人了?”
薛修容向程沅珈打了个稽首,道:“我是玄机门的内门弟子,二十年前为了躲避仇家,与师傅一起逃亡的时候,无意间闯入世俗界的。我修为不高,只是跟着师傅走才走出界壁,师傅因伤势过重,越界后不久就去世了,以我的修为根本无法单独回去,只能在世俗界里生存下来。为了不让仇家发现,我躲进了选宫女的队伍里,结果阴差阳错的就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了。”
薛修容的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容,接着道:“身为玄机门的内门弟子,我空有演算天机的天赋,却没有办法重回师门,修为至今都仅仅是筑基初期,倒是让郡君你见笑了。”
玄机门是在修真界中一个特殊的门派,他们并不是以修为著称,而是以演算预测声名遐迩,门内弟子不少,但要成为内门弟子却很困难,需要有超高的演算天赋。玄机门平素里很少和其他门派接触,但很少有门派会和他们作对,只有那些以杀人夺宝为生的邪修对他们恨之入骨,因为每次被正派围剿,总是会有一两个玄机门人从旁协助,以天演算术找到他们藏身之处,使他们无所遁形。这次天堃来找素菱的麻烦,也是因为先找玄机门的太上长老演算了她的近况,才敢找上门来的。
程沅珈淡然的看着薛修容,轻叹道:“也难为你了。玄机门并不以修炼见长,你能成为内门弟子可就你的天赋非同小可。之前我就一直很奇怪,后宫中一旦有身份低下的女子怀孕,坐在上面的那些小心眼女人怎么会坐得住,以亦濠的出生,要想不被人算计那是不可能的。六皇子就是因此被毒害,其他皇子不管是前废太子还是齐王吴王等出生颇高的皇子,或多或少都有些被算计的痕迹,唯独亦濠一点都没有。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后宫这些小女人的算计,又怎么能和你的天演算术相比,恐怕她们才一动心思,你这里就已经算得清清楚楚了。”
说到儿子,薛修容难掩慈爱的微笑,道:“我无法推算我自己的命运,但亦濠的命运我倒是推算过多次,把他送到萧贤妃那里也是我推算出来最好的去处,因为萧贤妃的儿子齐王殿下,千年前就是我儿的兄长,只要让他见到千年后转世的亲兄弟,他会不惜性命的守护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