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冬春交替的季节了,但庄园由于坐落在山腰处,气候大异于平常,院子里树木葱茏,花枝繁茂,碧草青青,绿水环绕,门廊小桥回转!
那栋栋或掩映在湖边和林子后的高大建筑,雕梁画栋,古砖石墙,一无不古意苍然,露出历史的沧桑感,很是厚重古朴,流露出世家大族才有的风范。
人工湖后边有座不大的两层楼建筑,很是幽静。
但今儿,却难得喧嚣了一回,因为家主苏横北的母亲,今年八十多的王老太太,晚饭后在湖边溜步儿时突然摔倒,昏迷不醒,嘴里说着胡话,眼看已经不行了!
家主震怒,所有人噤若寒蝉!
晚上八点的时候,所有苏家在南方的嫡系子弟便都赶回了,连出嫁的姑娘们能回的也都回了!
老太太现在有点儿清醒了,唤了大儿子苏横北和二女儿苏媚娘过来说话儿。
苏横北坐在床榻的一侧,两只手握着她的左手,妹妹苏媚娘坐了他旁边,握了娘的另一只手,目光中皆有哀色。
“儿啊,我那芳香宝贝儿,还没有消息么?真想她啊…”老太太双眼中满是遗憾,声音侧然,她眼神混浊,脸上瘦得皮包骨头了,唉声叹气。
苏横北脸色一楞,目光陡然复杂了不少,沉默!
他身材高大,浓眉豹眼,双眉如剑斜飞入鬓,威势凛然,国子脸,笔直口方,倒也是相貌堂堂的汉子!
他眉眼间,依稀能找到苏芳香的影子!
见儿子不语,王老太闭了眼,长叹一声,“哎,娘活了一辈子了,什么也不想了,就念想着能喝着她的喜酒哇,可是十年前你一意孤行,气走了她,至今毫无音训,她也没有一个消息传来,我这心里,想念着紧啊…娘都是要死的人了,你就不能找到她,让我见她最后一面么,横北?”王老太蓦地将苏横北的手一甩,一行老泪在她眼角流淌…
苏横北定定看着老太太脸上的泪水,心里抽搐,暗叹不已!
苏媚娘忍不住看了沉默的大哥一眼,轻轻劝慰暗自落泪的王老太道:“娘,大哥当年也是情非得以,为了家族的长远利益,只能借势对付李家和漕帮的联手打压,多少人盯着我苏家,恨不得苏家一夜垮台,然后都扑上来咬一口呢…”
苏横北依旧沉默,但是目光变幻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心中在转着什么念头。
他这个苏家家主,从来便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这都是世家女人的命啊,我当年于是,你于是,没想到,我的宝贝孙女亦复于是,哎…”王老太兀自唏嘘不已。
随即道:“你们且退下去吧,娘疲了,眯个一时半刻的,希望不会一睡就过去了…我可怜的芳香丫头哇…”
王老太转了身子面朝里,背对着自己的一对儿女,脸上却依旧老泪横淌…
苏横北动容,半晌,终于淡淡道:“娘,你且莫这么伤心,我找着芳香了,她在赶回的路上了,明儿您就能见着了…”他声音清朗,若金石铿锵。
说完后,便对二妹使了个眼色,兄妹俩默默退出了王老太的卧榻。
小湖边,他们兄妹二人静静站立着。
“大哥,你不是早就知道芳香在**警卫局么,为什么不叫她回来看趟咱娘?娘就快死了!”苏媚娘目光复杂地看着双手背负的苏横北,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