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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
家香楼二层的大堂闹哄哄挤满了各式人等。
徐子陵正与飞马牧场一行二十八人在一起,占了靠街那边窗户旁五张大台,人多势众,无人敢惹。
美人场主商秀珣虽穿了男装,还把脸蛋涂黑少许,又黏上二撇须子,一副道学先生的样儿,引人发噱,却终难掩她倾国倾城的艳色。此时她蹙起好看的眉毛道:“钱独关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为何今日封锁城池,出入都不许呢?”
此间人数不少,全是如他们一样滞留襄阳的好汉。飞马牧场闻说竟陵被袭,收到求救信息后匆忙赶来,为免行踪路线被敌人料中,专挑位于竟陵西北的襄阳为中转站,虽多花费一天时间,但与可能面临的层层阻截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恨昨夜入城,休息一晚,今晨钱独关就下了批文,一概不许出入。
牧场二执事柳宗道脸容古拙,独目闪闪有神,沉声道:“钱独关的理由是与天下会洽谈交接事宜,但三岁小孩也知这是搪塞的把戏。城防外松内紧,守卫森严,我们这么多人想要闯关出城决非易事。”
此行商秀珣非常重视,执事级的人物就带出三个,分别是大执事梁治、柳宗道和许扬,副执事是梁治的副手吴言,一个四十来岁的矮壮汉子。资历最浅的是骆方,骆姓的一个年轻小伙。
骆方就坐在徐子陵身边,道:“陵少乃是天下会的电堂堂主,杨浩朝廷亲封的大将军,你怎么看?”
他的年纪在十七、八岁间,晒得黑黑的,一口牙齿却是雪白整齐,使他不算好看的尊容顺眼多了。现在他把下巴翘起往前伸出,眯着眼睛摆着一面嘲弄的表情,显然对我们的陵少还未服气。
一众目光投射到徐子陵身上。
事实上,徐子陵前日才到牧场,目的当然是买马。飞马牧场是当今天下首要经营马匹生意的大集团,舍它之外,若要大量订购马匹必须与突厥人打交道,凌风的天下会与突厥天然敌视,兼地理位置等方面综合考虑,考虑去飞马牧场要划算。可惜徐子陵由于他那鲁妙子弟子的身份,商秀珣没给过他一点好脸色,又由于师父鲁妙子的大力承诺,天下会被飞马牧场狠狠宰了一笔,价格不公道之极。
不过近期接到确切消息,凌风已把杨公宝库里的巨额财富从大兴运回,财大自然气粗,徐子陵对此也不在意。
徐子陵关心的是此遭辅公祏大张旗鼓张罗人手围攻竟陵,是否藏着什么阴谋诡计,需知辅公祏虽有人望,但无论如何也及不上杜伏威在江淮军统领的绝对地位,这次军事行动杜伏威没有站出来解释一言半分,这代表着他有怎样的态度?他是失察后觉还是知情默许?江淮军与天下会之间的裂痕必因此而生。徐子陵有种不祥的预感,一场惊天动地的巨变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见骆方挑衅似的问话,他不动声色,淡淡道:“钱独关的投诚不足为信,此人与阴癸派关系密切,我们从未曾大意。据我所知,会中此次处理襄阳事务的是原长江联的郑盟主。借个天给钱独关做胆,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设下陷阱暗算。若我所料不差,钱独关或许有这个意图,可因为某种原因或者契机,暂时没有行动,而牧场诸位只是殃及的池鱼。”
他的话中有揶揄牧场的意思,显然泥人也有土脾气,这两天受的冷嘲热讽与在会中的风光是天壤之别,难怪以他恬淡的性子也忍受不了。
两声整齐如一的冷哼响起,空气震荡,让人耳鼓轰鸣。
这是牧场商姓族中元老级的两大高手商鹏和商鹤,独据临桌,自斟自饮。包括商秀珣在内,都尊称他们作鹏公和鹤公。两老很少说话,这下冷哼是对徐子陵看不过眼了。
其实徐子陵的人缘一向不错,这回在飞马牧场碰上钉子,实是他平日因天下会蓬勃发展带来的高人一等的心理变化在不经意间流露招来反感。牧场一向遵从祖训,不参与天下争端,决不投靠任何一方势力,但在天下会的强势面前,难免不爽。
商秀珣却不以为忤,站在她的角度,有本事的人做出什么举动都是不过分的,徐子陵是个青年才俊,这是毋庸置疑的,分析的很有道理。沉吟道:“依你看,江淮军围困竟陵,有何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