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细细思索,倒也可以理解。早年杨广怕手底下臣子造反,下旨所有外出做官的必须把家眷留在东都,以为人质,李阀家大业大,单是李渊这一支就有好几百口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转移,的确颇有难度。另外几年前杨广刻意打压李氏,将李浑李敏叔侄收拾,李阀在洛阳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来到这里跟没头苍蝇似的,如何救的了人。
凌风暗骂王世充多此一举,他再恨李阀也不会灭其满门,但一想三女的艳丽动人与那小女孩怨忿的眼神,顿有所悟,自己倒是受声名之累了,难道“好色”二字已是俺的代名词?面容泛出苦笑,本要就此应承下来,反正就是一句话的事。忽瞥见那位李二小姐浑不在意的样子,心念一动,故意沉吟道:“贵阀破坏了本座的寻宝大计,又杀我爱侣,要我放人总要拿出点诚意吧。”
说实在的,若是祝玉妍真的死了,他虽不至于杀尽李阀老弱妇孺,但也绝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说不定狠下心肠还会将其中的男丁宰个干净。这些都是没准的事,谁说的清呢?
从这个意义上讲,王世充办的漂亮。
长孙无垢见他眼神直往二姐身上瞟,心底不悦,蹙眉道:“会主若为求财,李家在东都并无产业,全靠外地供奉度日,没有余财,我等妇孺倒可倾家荡产,变卖首饰赔偿。但天下会声势浩大,未必会看得起这点钱财。那么会主不是要求色吧?我等姐妹蒲柳之姿,怕难入阁下法眼。”
凌风两臂交叉一抱,笑道:“都道朋友妻,不可欺,我与李氏兄弟虽然朋友没的做,但也不会欺凌他们的妻子。不过这位李小姐么,本座正缺个暖床的通房丫头,你们觉得怎样?”
长孙无垢银牙轻咬,面色如火,雪白的脖子带着淡淡的粉红,丰满地胸膛急剧起伏,波澜壮阔中双峰顶立,几欲破衣而出,还未说话,那边郑氏的小女儿已经破口骂出:“无耻!”郑氏赶忙捂住她的小嘴,神色惶惶,噤若寒蝉。
凌风不以为意,满怀趣味地看着李小姐,只见她平静如常,一如他在说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长孙无垢冷冷道:“会主是否强人所难了?莫不是以为我等姐妹可任你鱼肉不成?大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等弱女子也不会例外。”
凌风摇摇头,意味深长地道:“夫人勿急,何不听听李小姐自己的意见呢?”
李小姐斜睨了他一眼,道:“好啊,只要你有足够的胆量。”
长孙无垢面无表情,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郑氏微微叹息,轻不可闻,她的女儿则垂下眼睑。
凌风首次聆听李小姐的声音,恍若天籁,飘渺虚无,仿佛不是来自人间,而是自九霄之外悠然降下一般。他把余下三女的神色了然于胸,却没放在心上,笑道:“我这人别的没有,好像就胆子大点。”
李小姐问道:“都谈妥了?”
凌风道:“都谈妥了。”
李小姐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她的身形窈窕修长,如娇柳般亭亭玉立,这个动作更衬托出形体的丰满圆润。她唇边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道:“那还不走?”
凌风奇道:“去哪儿?”
李小姐莲足轻点,竟射出了窗子,声音传来道:“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有趣。”
凌风随着一跃而下,落到一艘小艇的尾端,讶道:“你早有打算?”
两岸泊了近三百艘各类形式的船舶,船只往来不绝,水道交通频繁热闹,小艇顺流东向,夹杂在各式画舫货船间显得另类。
白衣白裙,微风拂来,吹得李小姐的长发微微飘起,淡然幽雅,高贵圣洁,便像是神仙一样的人儿,不带一丝烟火气息,仿佛任人看上一眼也是罪过。她卓立船头,道:“你何必明知故问,你不是有话要专程对我说么?”
凌风不由将她与师妃暄作个对比,发现排除他对师妃暄本能的反感与警戒外,两女有着惊人的相似,她们的修行功法他探测不出,但气质均是一般的出尘脱俗,惑人心神。
所不同处仅在于师妃暄眼神中透露出仿若在暗处鲜花般盛放的感情,在倾诉对生命的热恋和对天道的追求,而她好像圆融剔透的水晶,折射出的是令人心悸的平静,似是无欲无求,也就等于没有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