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到了八月三十日是轮到我们府里主办茶话会的,自是少不了宴请一番来客的,聚集的也大多数位近亲之人,外人倒是不多。当天的清晨我和四哥起来后,四哥则是眼中满是笑意,然后直接对我说道:“我亲手给你梳妆,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吃早膳如何?”
这样的举动我也懒得去猜了,铁定是和儿子们有关的,别当我不知道,昨晚就是他把儿子扔出去的,斜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梳子交给他,笑说:“今天我不要凌虚髻,给我绾成一个清爽简单的发髻如何?”
胤禛也是知道我不和他计较宠溺的看着我,然后轻柔的拿起梳子,双手灵活的摆动。不一会儿,我从明镜看去,黑亮顺滑的黑发被绾成一个小髻,头上是没有任何钗环珠饰,只由一支细小却精巧的香木簪别住。
我很是满意他可以出师的手艺,胤禛笑着拿出胭脂和眉笔。我有些奇怪了,这几个月来出月子起我的穿衣打扮可是由重新回归卧房的他一手包办的,他自是知道自己是不大喜欢用胭脂水粉之类的,更何况,我的清艳面貌根本不必用胭脂修饰其颜色。
胤禛用胭脂眉笔轻点我的眉心,工笔不错的他轻巧的勾勒出五瓣粉红的花瓣,正是梅花,最后贴上花钿子,原本清丽如仙的仙子更显得端庄雅致,华贵大方。
这种装饰正是古代仕女的有名的梅花妆。相传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女儿寿阳公主,一日仰卧于含章殿下,殿前的梅树被微风一吹,落下来一朵梅花,却不偏不倚正好粘在公主的额上,宫人怎么都揭不下来。三天之后,公主梅花被清洗了下来,但是公主额上却留下了五个花瓣的印记。公主因为那五个花瓣不见其丑,反而更添美色。于是宫中女子都纷纷效仿,久而久之,梅花妆就成了夫人小姐最喜欢的妆容。
现在给我添上这妆其实也不是为了什么,一是拖延我出房门的时间,二就是我们夫妻俩之间的闺房之乐。
我一切都收拾好了,有上手帮着四哥的仪表修饰上整顿了翻,然后胤禛眼睛能冒出蜜似的拉着我的手走出屋里。
在我们在前院大宴宾客的时候,被戏耍一番的辉儿则是在后院当起了无头苍蝇。
大清历史上有名的妒妇是大名鼎鼎的八福晋,那现在的我和她则是拥有相同的名头了,两人一起倒也是鼎鼎大名的了。所以像是这样的日子,不管府内还是府外,各女眷都是有专人拘在各自的房内不许外出的。
所以在后花园中就是安静得很呢,唯有侍卫来回的整齐脚步声和侍女偶尔的窃窃私语穿插其间的。
忽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玉佩叮叮咚咚的声音从花园尽头传来,瞬间打破了这宫中死板的宁静。侍卫们仿佛早习惯了这样的变数,偶尔几个脸上还露出了笑容,往声音来处望去。
不片刻,一个身穿白色金镶边锦缎的小少年从路中央冲了出来,白皙如玉的脸上红扑扑的,光洁的额头带着微微的汗珠,汗湿了几缕发丝,搭拉在颈侧,衬着没有一分瑕疵的皮肤。男娃有一张精致的脸,他的眼睛异常水润,乌黑的眼眸上蒙了层深墨色,不时闪过晶莹的光芒。男娃太美了,美到让人想将世间最美好的词汇都用到他身上,仍觉不够。
可是,你只要一望见那轻抿的唇,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刚毅果断、幽深难测的笑容,便会倏然忘了他的容貌,只余震撼和心惊。也正是这独特的笑容和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凌厉之气,才不会让人遗忘这个孩子的性别而被人认为这是个女孩子的。
少年跑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脸上挂起了可爱的笑容,仰首问道:“侍卫哥哥,额娘她们现在的具体位置是在前面那里啊?”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腹诽:要不是额娘说这样才表示自己是个有礼貌的孩子非让我这么叫,我一定不用这么恶心的称呼!不过有的时候也会和阿玛抗议,自己是皇子阿哥为什么要强调自己要有礼貌的啊?如果知道这是自己额娘的恶趣味不知道会不会如何的。
侍卫们立刻恭敬地行礼,却掩不住脸上温柔疼爱的笑容,这个小阿哥,一点都没有架子可当真是人见人爱啊!
此班的侍卫长走前两步道:“回主子的话,奴才刚刚看到爷和福晋依旧在原来的迎宾院大宴宾客,不过王爷说不许您去前面的。”
“啊——,额娘这是又把儿子扔一边去了,是不是连带着几个弟妹也被送进宫了?”小少年——爱新觉罗弘晖懊恼地低叫了一声,眉头轻皱,小嘴微微嘟起,又不死心的问了句,却看到让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
可怜兮兮的表情在弘晖的脸上,让侍卫们看的是心疼不已,只想让人疼的,可是也要诚实作答不许欺骗主子的,忍着心疼点了点头。
然而只需片刻,弘晖的脸上就挂起了平和的笑容,亲切却不失威仪地淡淡道:“谢谢。”
转过身再不理那群早就被他收得服服帖帖的侍卫迅速离去。
弘晖忍不住又做了回小孩子嘟起了嘴:臭阿玛坏额娘,宫里人人都喜欢辉儿,只有这两个坏人,额娘是老躲着辉儿,还说辉儿烦。阿玛更坏,不让额娘经常抱着自己,还老爸自己扔进宫里。
可是……弘晖小小的脑袋微微歪起,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露出难解的神色:为什么阿玛和额娘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那么不喜欢我们兄弟几人呢,不管是在很久以前的龙辉儿的时候是这样,现在的弘晖依然如此?